“多日未见，哀家来看看陛下。”

这层龃龉仿佛如一层穿不透的隔，尴尬地隔绝着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母子，它看得见、摸得着，却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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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烦人的玩意儿又去母后那里多嘴了吧，朕无事，尚且应付得来，反倒是母后最近神似乎有些欠佳，可是有何不虞。”

月宴却看不懂这些暗，她只知两位主子一向是这里最最亲近的，如今两人闹了别扭，让他们也都不敢大声气了。

“听闻皇帝这几日专心国事，都未曾好好休息？”

李檀有些想笑，为这长惠幼敬的和谐一幕。

“母后怎么过来了？”

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会打机锋，办事是越来越妥帖了。

两人似乎都有些心照不宣地回避彼此，任由那生分如同上个寒冬留下的冰凌，横插在两人中间。

“好好休息？”

就这样，这对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半路母子，倒真的相依为命，共同走过了数年的时光，如今，整个齐朝都知，这是母慈子孝的一对典范。

皇帝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了，殿外的瓦楞上凝住的冰锥都还没化呢，畅春园里哪来的春光。

李檀只当不闻，看着水般的菜肴一被端进来，专心美食。

“皇帝多虑了，国事重要，哀家哪里有什么不虞，不过是年纪大了，有些春困罢了。”

而如今，小皇帝已经长大了，他的羽翼渐渐丰满，开始出锋利的爪牙。

李檀到庆元殿时，天色已微微暗了，尽是春日，日仍然太短。

“母后慈爱，正好，朕本日事务已尽，陪母后一同用餐吧。”皇帝扶她落座后，便回到桌前，收拾掩卷，让人将那些文书全都抬了出去。

太后有恙，于畅春园休养，至于休息到几时，乍还寒，最难将息，便是真小病成大病，要在园子里休养个几年，也是底下人伺候得不好。

春光日盛？

“母后哪里称得上年纪，不过是此前劳过多，耗了些心神，如今，母后尽可以好好休息了。”

只希望求得二位早日释嫌。回到原来的好日子，他们婢的也能好生口气。

李檀不知是不是该感谢皇帝为她找好了台阶和借口。

不过她不由暗自庆幸殿中尚未燃起烛火，而那斜斜刺入的昏暗日光半掩着高位上皇帝的面容，让她省去猜度小皇帝心思的功夫。

皇帝都特意将自己的庭园让给太后将养，自然不会是他孝心不足。

想到小皇帝这三个字，她不仅又有些想笑，如今那个位子上的人，哪里还是当初牵着她的衣角，执意要叫她“姐姐”的孩子，如今的他，连李檀也有些看不懂了。

“是啊，最近春光日盛，母后不如去畅春园好好游玩一番，便是睡到日上三竿，朕也会叮嘱他们好好伺候的。”

就在她有些出神的时候，皇帝已经步下台阶去迎她，李檀也打起神，不再沉迷于对过去那个孩子的怀想中，专心去应付如今这个爪牙锋利的陛下。

不仅要从已经习惯话事的群臣手中收回决策权，与曾经垂帘听政的太后之间，似乎也有了祥和表面之下看不见的龃龉。

她这些年在皇帝面前放肆

了一个太后的职责，耐心地陪伴他，教导他，有一段时间甚至几乎快住在了庆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