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戎嘉想去看郑乔的脸，却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后来耳朵也见不着，只有后脑勺。郑乔跑得速度太快，她跟不上，但感官停留在当下，双超出频率的交替让她本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带着雪粒的凉风，还有拉着她的这只手就是一切。

        都是给你的。季戎嘉面对着郑乔倒着走了几步，转勾搭梦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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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戎嘉高涨的复仇气焰又茫然了，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她恨倪吾城这么轻巧地了歉，显得她再从武库里拿出什么武都太过了，明明小时候两边都是咬着牙打死不说的。

        季戎嘉，你脸红什么？

        时间倒回到那颗被扔进垃圾桶的半熟芝士。

        啊？这东西不是不能放在室温下太久嘛，都过了一夜了，我胃不太好季戎嘉被自己说出口的话蠢到了，她这么说，就像把倪吾城当普通朋友，可他们不是，他们互相拥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旧仇。

        怎么，你以为是郑乔给的？

        于是轮到倪吾城的表情千变万化起来。

        季戎嘉回，想去找最开始进场时那颗雪球的主人，她知是谁，她知她实际上是被怎样的目光注视着。

        第二天一早，场上四都是疯跑的学生，深可没足的雪引发大面积的团战，他们以班级为单位出动，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算，胆小鬼！我敢认你上的疤是我砸的，你敢认是你先拿弹弓打我么？你当时不承认，就永远也别承认！

        季戎嘉吓了一，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听到倪吾城的声音，来自，而不是遥远的空气，感觉真奇怪。

未果。

        我以为早上就算歉了。

        对不起。倪吾城额上的疤其实淡到几乎看不到了，但夕阳下，戎嘉一抬，离她眼睛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曾经过线的凹凸比寻常肤好像更能收纳光线，一颗夕阳投下的光斑。

        那天放学，季戎嘉最快速度收拾书包打算走人，没想到平常磨蹭的倪吾城这次也快得很，竟然在教室门口又撞上了。肩而过的瞬间，他声音小到只在彼此之间传递：季戎嘉，你明天还要不要吃

        我以为你很爱吃这个，特别是原味。

        一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的时候，郑乔来了，他一边像个出来嫖的把倪吾城勾走，一边对季戎嘉说，我刚一晃眼，还以为你俩在聊天呢。

        这是我今天早上从家里带的。倪吾城看了看表，接着说：在室温下还不到一小时。

        郑乔忽而出现，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又有几颗雪球找过来，好像都是来打郑乔的，她只要远离郑乔，屁事没有，但郑乔拉着她跑，被雪冻过的手凉得她一激灵，她发现他们俩的手牵起来，一座羽绒桥。

        那必不可能。季戎嘉看起来笑眯眯的。

        季戎嘉和倪吾城的斗争很多时候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她以为这次也一样，她以行动表达对他发小示好的不屑，而他也以沉默回应着她不，事情就该这样两败俱伤地结束，而不是真的战争倪吾城陡然站起来，像一座山峰迫近，为什么扔掉？

        季戎嘉被同桌拉进场，雪球还没团好，就被天外飞来的一个打到后背，回也辨认不出来源，好像都是一样的雪，一样的黑色过膝羽绒外套，她笑了，对着场上的全世界。

        没有季戎嘉下意识就想否认。

        郑乔，我们恋爱吧。

        季戎嘉摸了摸脑袋，手足无措起来，嘴巴也跟不上趟，胡乱说了些什么，一点逻辑没有。幸好教室里来了第三个同学，是平常一起玩的，对他俩的旧战场一无所知，笑着跟她说了声早。

        还行吧就。

        大雪落了一夜。

        话被季戎嘉截断，她酝酿了一整个白天，就等找个时候反击回去，这不是送上门的人？Stop！我爱吃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一天不给我歉就别想我给你歉，咱俩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好吧。

        季戎嘉总算感觉扳回一成，连带着对郑乔的态度也好了。跟在他俩后面走了半程，郑乔时不时回对她笑笑，仿佛在为他有倪吾城这样的兄弟歉似的。季戎嘉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两粒不知放了多久的牛糖，还是过年那会儿吃酒席揣的，进郑乔靠近她那边空落落的手掌。

        哦季戎嘉茫然了，这个算和解后的朝贡吗？太烂了，我们持续多年的对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结束了？一个半熟芝士！倪吾城，我看不起你！

        早。季戎嘉从倪吾城边跑过去，直奔目标，对人家搂搂抱抱，没有回再看倪吾城。想死我了小梦梦，我要吃你的包子，拿我的煎饺和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