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未把话说全，但北舟却明白母亲要说什么。

封北舟强压着心中的笑，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慢慢说：“傅家倒也合适，只是傅居那个孩子……”

空了一空，仍是心烦，加了一句：“一个死读书的痴子，跟你父君有的比吗？！柳书名也是胡闹，眼睛歪到哪里去了，哪像？哪像？！”

皇帝眉微皱，又似有些惊讶。

陆泽安人虽谦和有礼，但他与南柳都觉此人活得太假也太累。

“陆泽安……”北舟微微摇，“依儿臣看，或许傅居更合适些。”

皇帝却毫不客气：“他那是真痴傻。去年宴，傅居一句话不说，除了吃就是吃，那么大场合……真不知傅老狐狸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老子的像狐狸，儿子却不肖父倒是肖其母，读书读傻了！”

傅居的母亲梁修远是国子监祭酒，书读得相当好，学问高，是十三州赫赫有名的大学士，只是她人有些呆板，不通人情世故，好在傅起人明些，经常指点着，她的官场倒也还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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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舟此话是为了表明柳帝君心中的偏向。

“陆笑汝今日还给朕提，说她家幼子泽安过了这月就二十三了还未说亲……那老东西，知南柳要回京了，特地挑这时候提起，心窍多着呢！北舟你说说看，你们同龄人平日里接得多，泽安你更了解些，依你看，陆泽安那个孩子，品可还好？若立为南柳的王君，可还合适？”

可他也知，在母皇心中，情是小，家国为大。南柳的婚事定不会遵照她自己的意愿。

看可行，只是，母皇要让她跟谁成婚？”

北舟后退几步，打算默默告退。

此刻见皇帝的评价，北舟明白了母亲心中的人选是谁，只是他与南柳都不喜陆泽安。

皇帝远远瞪一眼，缓缓抬起广袖，遮住了自己微红的脸，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跟北舟在

柳帝君恰从殿外回来，进了内殿后见两旁没人，遂放松了几分，匆匆进殿，语气是少见的欢腾，叫着皇帝的名字，满脸喜色：“晚云，我从西苑过来，南柳殿前的白月光开了两朵，要不要去……”

想了又想，北舟状似无意中想起，慢慢说：“儿臣忽然记起，父君曾说过傅居……”

他进来就见到殿内不仅有他的晚云陛下，还有他的儿子立在门前，父子俩刚好打了个照面。

因而，若南柳用不喜欢拒绝婚事，在母皇眼里，简直就如同三岁天真小孩跟她讲玩笑话。

皇帝目光从书本上移过来。

什么愿不愿意，喜与不喜，都是不计入考虑的。

北舟：“父君说，傅居倒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自己。”

皇帝慢慢思索着，看神色，倒是动了几分真格，不像是玩笑。

皇帝重拿起书，盯着书看了半晌，忽然蹦出一句话：“像屁！”

这也可以理解，北舟默默想，母皇一向喜欢心思灵巧多谋善断之人，不喜心思单纯善钻研书堆的痴儿。

看来皇帝是真不喜傅居。

北舟轻轻笑：“母皇，傅居此人，大智若愚，心专而痴，因而表面上看起来，似是比常人愚钝……”

柳帝君脸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