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政绮沉默下来。老人问：既坐下，何不饮茶？

        少年人初出江湖，皆有立下功业的雄心壮志，不知姑娘来到孤血斗场，是为扬名，还是证明自己？

        杀人去了。萧政谦说。

        老人摇：也不是我的。

        老人颔首：姑娘聪慧过人。

        苏政绮看着忘今焉，她举并无杀意，却令人胆寒。

        嗯？这回换忘今焉疑惑了。

        自然。独木难成林，若有其他人帮他出谋划策、掌理调度，无能也变得有能了。老人拈须。

        而你，就是这个帮助他的人。苏政绮扫向周遭的隶，这些隶中，既有普通人，也有相枢入邪之人，有相当一分已然相枢化魔了。这个老人在这么多隶面前同苏政绮谈论这些，只有一个可能，这些隶，都是你的人？

        苏政绮皱眉：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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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今焉离开后，苏政绮说：你手上就剩这么几颗蒜，看来你从村里带走的筹码，被颜妍打掉不少。

        杀谁？苏政绮问。

        苏政绮说：我早知你贪，不想如此之贪。

        扯谎。苏政绮说。

        苏政绮问：青桐人呢？

        孤血斗场以伤天害命之举供人玩闹取乐，此间主人，必是大大恶之人。我不杀孤血斗场大掌柜，是因他并非此地始作俑者。

        哈！狂言。忘今焉说，你确实天资卓越，少年成才。但凭你，杀得了老夫吗？

        杀谁？为何而杀？

        苏政绮再问：这桌子是你的？

        筹码少了，总能再赚回来。幸好我的命还在，女儿也回来了。萧政谦说，我真希望你也回到我边，你要愿意，带上孟柯和你三个女儿。咱们一家同心协力，掌控九界，指日可待。

        老人：孤血斗场的大掌柜。

        苏政绮没有回复，回复这句话没有意义。她只说：我叫风清月白苏政绮。如你这等魑魅魍魉，下辈子，记得离我远点。

        是。萧政谦对忘今焉说，前辈先离开吧，还有其他地方需要前辈主持大局，这里就交给我了。

        贪嗔痴爱恶憎，人有弱点，才能被算计。今日你我相见，不也是风萍以我的女儿为诱饵，引蛇出。我若不贪，你我兄妹，如何重逢？

        此二者，皆非所求。苏政绮说，我今日是来杀人的。

        苏政绮这才回，看着萧政谦：你如何得知我生的是女儿？

        苏政绮问：此间主人是谁？

        忘今焉从死亡的恐惧中回神，他问：萧政谦，这是你的小妹？

        小妹，许久不见，听说你成亲了，下次叫我见见我的乖侄女们。萧政谦说。

        好。

        苏政绮说：那无需你请，我自坐得。

        老人摇摇：非也。

        你的小侄女。萧政谦。

        错了。少年高手，前途无量，总是令人欣喜。老朽是希望能帮助姑娘。忘金焉说。

        这时，一柄钢针击在刀刃上，苏政绮一刀受阻，忘今焉趁机连连退却，远远躲开。苏政绮也不回，说：你来了。

        苏政绮疑问：帮助我？

        苏政绮说：你找我，是想让我成为你的人？

        听到证明自己四字，苏政绮只觉太过陌生了，这是十二三岁的自己才有的想法。但忘金焉如此说辞并非无因，苏政绮今年二十四岁，仍是意气风发、闯江湖的时候。

        茶是你的。苏政绮。

        哈！老人拈须一笑，你确实有资格坐。

        老人颔首：老夫非然踏古忘今焉。

        苏政绮问：你叫什么？

        杀谁不一定。苏政绮说，或许，我要杀的是你。

        萧政谦说：你来找我，晏华就只能去牵制纪风萍。可你竟还带了孟蝶来。我不得已，只能让爱女相枢化魔，好对付她了。

        老人说：茶乃此间主人所请，不是我的。

        他没有掌孤血斗场的能力。苏政绮。

        老人说：吾并没请你坐。

        苏政绮问：你是此间主人？

须的年长老人坐在茶桌前。他拿起青釉的茶盏，缓缓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对面去。苏政绮闻到茶香，认出是苗疆名茶普洱，还是陈年的。苏政绮走到桌前，也不待主人出声，径直坐在他对面。

        忘今焉立刻后退，他推开椅子要站起，双还未离开椅子时，苏政绮的刀已到他肩。忘今焉双目圆瞪，瞳孔收缩。快，太快了。忘今焉也是当世高手，可苏政绮的刀，快得他不及反应。

        萧政谦说：我们那倾国倾城的好妹妹告诉我的。

        既然你主动来寻我，那你的命，就留下吧。苏政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