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久了，麻，路柔很慢很慢才站起来，血窜一下地倒。她浑哆嗦，脸色越来越白。

        平时五分钟也够。她忙跑去二楼直播间。

        然后，白江也在。

        上上。对不起。她说。

        前几天，他还跟我一起去看画展，你知吗？原来他的爱好居然好多都跟我一样。这种人多难找啊，简直就是我知音。"她还在那笑。

        拿回。老板已经来了。

        午饭便没了胃口，她又发现新绘画笔原来买错了，折腾了一个中午画不上。

        江漫看了她一眼。深不可测。

        她真霉。

        因为快迟到，她来时疯狂急跑，手背一下磕到拐角的墙棱上，破了。她顿时有一种异样，似乎暗示了什么。

        挂掉电话，她想去找江漫了。

        既然重要，为什么时间快到了就没一个人上去弄弄呢？不是一个团队？早来的人哪怕就看看摄像机在不在...想些什么呢。说来都是她错，以为这场直播不归她。真是错，总奢望着人帮人，人哪有空你怎么样？

        十几分钟后，路刚打来了电话。

        老板脸色黑得令她心颤："你平时在什么？我是不是说过我今天要直播？你就是这样事的？你觉得让客一直等我们好意思吗？"

        不知怎么，平时好好的网卡得人心焦，直播课件几次上传不了。她觉得绝望就在上爬来爬去。

        到座位，有人惊讶："路柔，你才来？快去搭直播间，老板今天早上要直播你不知吗？还有五分钟，快点。"

        一时哑口无言，路柔彷徨地看了看四周。

        路柔来到江家时，已是晚上。

        "难怪..."她理解地笑。

        2号房间不对。她着急打电话问到底是1还是2？同事才说是1。为什么换了不打及时通知？路柔火起又无奈。

        路柔走过去，茶叶猛地扔进垃圾桶。

        直播完，老板开了会，点名批评，扣她工资记过。

        不知怎么，平时好好待在原地的摄像机不见了有人拿去拍产品忘了还。

        转，她看到招待白江的圆桌上有两杯水，她买的茶叶放在中间。

        不知怎么，问了电脑后台建直播间的同事确定是不是1号直播间。是。等会又说不是，说是2号。路柔只好关掉1号，打开2号。时间已经超了。

        又切回1号。她满大汗。

        江漫停下了："怎么了？"

        霉到下班后没看路摔了。不疼，只是鞋胶扯裂了，于是穿袜子走路，双手提鞋去江漫家。

        很贵。我都舍不得喝。

        路柔向他靠得越来越

        一瞬间，路柔觉得自己今天非常非常的不幸。      她沉默很久，呆呆地说："抱歉，打扰你练琴了。我去找姜人海。"

        终于弄好下来时，路柔心疲惫极了。设计师指责她不能来早点？这么重要的直播不知？

        客服友好地向她建议退货后重新购买。路柔在座位上，把低得看不见脸，眼睛里像进了一层灰尘。

        江漫认真想了想，说：品质是次了点。

        是来安她的吧？路柔抽抽鼻子，深呼，好歹稳好情绪，喊了声爸。

        路柔说爸，我公司还有事，没事别找我。

        发朋友圈人霉，工作干不进去了。

        白江走了，她就躲进拐角。白江渐行渐远，她就回家换鞋。

        "去吧。"他取下假指甲，漫不经心。

        .

        路柔才意识到这种异样是什么：人霉，接着，一天都会霉。

最后迟到，扣钱五十。

        "你看你朋友圈发些什么，负能量怎么这么多..."

        江漫给她倒水，继续返回弹奏。她忽然问："这古筝陪你多久了？"

        江漫仔细地把所有指甲放进盒中，口气尽量平静。"那别来打扰我。"

        江漫说那你怎么扔了？

        路柔背对着他，声音虚弱："江漫，那是我送你的。"

        老板很不耐，一下摔本子："你就告诉我还有多久才能弄好？"

        .

        "十五年。"

        路柔没有按门铃，只隔着门看亭里的他正在弹筝。她蹲下来，闭了眼认真地听曲子弹得多情又浪漫。

        她睁开眼。你看，这时的他比看你时深情多了。

        .

        路柔的手指狠狠扣进肉里，牙关紧咬。她走向他，咯咯笑着说："觉得不上你。你该拿好一点的茶招待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