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明却难受了。

我在家的时候，父母给我订过一门亲事……”

崔梓余光瞥见他表情不妙，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撩拨得有点儿过，生怕今天要挨打，连忙收回目光，赔了个卑微的笑脸：“东明少爷别介意啊，我只是这么一说，您但凡要有这方面的要求，我绝不会拒绝的！”

海东明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不过还是绷着脸等着她的下文。

“嗨，东明少爷有所不知，”崔梓情真意切，推心置腹，“说起来，我那叔父确实薄待了义母，当初她一有了孕，就嫌她面庞浮、不能伺候他，开始整日混在姬妾屋中，对他们母子也不不问。后来走上任，更是随带着美妾侍婢，整整十年，都没踏进过她屋门，那些妾室的派比她这个正娘子还足。他这样待她，她何苦为他守着？不值得的。”

我就……就那么不讲理，就那么无可救药，需要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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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来也是和那位公子没有缘分，还没成亲，他就在乱军之中去世了。”

崔梓点哈腰，满脸都是卑微谄媚，海东明却只觉一热血直往心冲去，口那块大石好像比六婶家压酸菜缸那块还大，简直要压得他气都倒不上来。

他上下动了两下，从牙里挤出一句话：“义母明明过了门，都没为你叔父守着，你却要为一个没拜过堂的死人守如玉？”

海东明呼急促起来，蓝眼睛渐渐也有立起来的趋势。

不像其他人那样看见女人就迈不动步，想来也不会碰我。

崔梓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感激地看着他。

看海东明的肩微微舒展，崔梓笑着接了下去：“只是听说，他人是极好的，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却不学那些纨绔派，一才华，却又礼贤下士，对我们的婚事也是极重视的，还特意跑到野外猎了活雁定礼，聘礼就备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想来若是真嫁过去，应该待我不会太差吧？我便只当他是好的罢，这样，心里也有个念想不是。”

“毕竟贞洁，总没有命重要不是？我今年才十六，还没活够。”

“我虽然没有那么迂腐，却也不愿意在未婚夫还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在别的男人下承欢，东明少爷洁自好，全我清白，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呢。”

海东明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听来听去，觉得更难受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你那未婚夫……待你很好？”

海东明长舒了口气，额角的青渐渐消下去了一些。

海东明额角的青直。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说，跟着自己这个大活人，还不如惦记着个死人有念想？

崔梓“噗嗤”一声就笑了：“东明少爷开什么玩笑？在我们那边，未婚夫妻是不能见面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哪里谈得上他对我好还是不好？”

不能想，一想简直气得眼前发黑，海东明强压怒火，挤出了个异常难看的笑脸：“你不用这样害怕，我能把你怎样？这寨子里，不兴为难女人的。”

说到此，她低浅笑，眉间却带着淡淡的哀伤，目光渐渐没了焦距，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