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那双茶褐色的深邃眼眸凝视着，柳韶光感觉自己仿佛在凝视深渊，刚刚积攒起来的全勇气几乎卸了个光，两战战，几乎已维持不住她大家夫人的风仪。

看了一圈下来，她只发现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有些置事外的意思：一个俊朗的青年此刻正不错神地盯着与她对话的少女，目光之痴迷，实在让人想不明白他的意思都难；还有一人坐在角落静静喝着闷酒，角度所限，只出一个侧脸，连鬓络腮的胡子也不能完全遮住刀削斧凿般的深刻线条，这边沸反盈天，他亦不为所动，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义父？”少女一双灵动的大眼小心翼翼看着男人，“您的意思是……”

少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男人，眸光几不可查地一缩，又回过来，询问地看着她。

“我选，他。”

柳韶光用余光撇着自己一直关注的方向，见那孩子手中的金簪已经收回了袖中，心中渐定。然后她在场内用目光逡巡了一圈，只见此高矮胖瘦皆有，有青年也有壮年，不知多少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她纤细的腰肢和饱胀的脯、，让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子，恨不能缩到屏风后面去。她虽早已成婚、孩子都有了，却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见过这么多外男？

少女用手一压，满场渐渐静了下来。她笑看着柳韶光，说：“来吧夫人，您是一份，满场都是无主的，您挑哪个都行。”

柳韶光却是一愣，不太敢相信按脸分会是自己最先，更不能理解满屋子男人起哄起得如此来劲是怎么回事。她三十岁了，孩子老大，夫君都好几年没进过自己院子了，即便曾经美丽过，也是半老徐娘一个，再好看还能好看过这些花骨朵似的小姑娘去？

男人打量了柳韶光一下，然后看向了少女，低沉磁的嗓音缓缓出，不大，却足

柳韶光指着那边喝闷酒的男人，坚定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只是说出这句话，好像花光了她所有力气。

青年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她儿子有些勉强，却也比她的孩子大不了几岁，她自然不至于豁下这张老脸去选他。倒是那喝闷酒的汉子，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心安，至少――不会像这满屋的急色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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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到了名字，男人缓缓转过了脸来，蓬蓬乱发下是一副龙睛虎目的威武相貌，黧黑的肤色、眼角隐约的纹路甚至未能减损他的英俊，只衬得他成熟又有男人味。

她不明白的是，这帮漠北悍匪口味重，吃饭喜欢油赤酱的大肘子，选女人自然也喜欢女人味足的，不喜欢都没长齐的丫片子，像她这样一脸端庄、一妩媚、一子弹可破的肉感美人，才是他们心的最爱。再者说她这张脸，哪里看得出有三十岁？搁在江南，大家也会觉得她不过二十出，搁在漠北，那可比一般的小姑娘还呢！

她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呼越发沉重起来，心也不明原因地渐渐失速。

娘小媳妇既羞且惧，却又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乌溜溜的眸子在这一帮男人上划过，几乎恨不得自己先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