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刚下楼，方家便灰土脸，左提一个白色塑料罐，右拎四五条苦瓜回来了。

        凝春态的睡容，顾微庭多瞧上几眼，瞧够了，抬手扫去颈上的发丝，将小宝弟的信放在枕下，轻轻抖开被子，把胳膊和小盖严实后悄然离开，不打扰甄钰休息。

上盖着一条薄被，着胳膊和一截小在床上睡着了，呼均匀，脸上睡出了一团红印，几发丝遇了汗，牢牢粘在脖颈上，酣甜而眠，凉意沿着两钻到心也不知。

        啥子味？

        方家晃着馆子，颇有傲色地解释：咸菜，汕人家自己腌制咸菜，甄小姐想吃，我找了许多人家才找着的。

        明天没课，但是月底又要加班，早下班就更吧。

        顾微庭在桌上看报，闻声搁报纸，他听不懂粤语，正想问甄钰是什么意思，甄钰抢先一步，撒腼腆说：鸡啄唔断，好烦的。

        怎么看顾微庭，他都和啰嗦搭不上边，情场高手那更搭不上边了，唯一搭得上边的，就是前边那个四眼仔。

        方家前脚走，甄钰后脚醒。甄钰看了枕下的信，捧着肚子笑个不住，眼睛都笑合了，她兼纵带下楼找顾微庭。

        今天又差点上不来

        小宝弟在信里竟说顾微庭十分啰嗦，是个情场高手，要她小心应付。

        侬买个啥子东西？

        酸得很，酸得发臭。

        他站在门口前又却。

        我妈最近自制各种酸溜溜的东西，咸菜、酸菜、醋走进厨房那味酸得我疼。

        甄钰笑下楼，看见顾微庭，粉腮上堆个嫣然的笑容，用粤语问好：四眼仔，下午好。

        咸菜的味这般怪，哪里好吃哦。娘姨们在心里怀疑方家带来的咸菜能不能吃。

        忙乎了一个下午的方家神本来不济，听了顾微庭的话，什么神什么气都来了，搔着刁刁的发，呸的一声说：了亏心事，定会出脚来。少爷您放心，我现在就去，不出三日，定揪出来是谁这么不要脸帮日本人事。语竟，袖两块饼干作晚饭，匆忙离去。

        白色塑料罐发着酸溜溜的味，比酽醋还酸，只一会儿，公馆一楼全是这味，娘姨大姐不惯闻这酸味，纷纷掩了鼻子，眉皱起，问：

        我也不知。方家将手中的东西一并放到厨房去，味确实不好闻，他放下东西，赶紧打开几扇窗通风。

        顾微庭也闻不惯这些味，转又回二楼了。等味散得差不多后才下来。他与方家简明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工厂里，有日本人的眼线。明日你去趟工厂，帮我好好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