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姆妈心焦闷极，听了张师娘方才所描述的亡人样貌，又因张师娘入门以来未曾有机会讨口气，如今有些相信了这等事情，关儿子，而关啸家抢先一步开口：关我阿爸。

        城隍庙里的五香豆，又又咸，掉在地上嘎嘣响，和磕声似，便就有了去城隍庙上香，要磕五响的理。

        张师娘打上一个呵欠，问：不想来了俩，要关谁？

        二人连忙加磕两个响，张师娘出捋髯之举：来来来，今日关我何事？

        张师娘微微剔开一只眼看光景，见得二人陷入亡儿之痛中，不着痕迹，嘴角往上勾：勿要着急，勿要着急，弥补就是，辰光不早，我也该回去了，途中要给阴差点钱，我少一只，孙又有疾，想租个车回去，要拿一些钱给我和病孙在阴间所费才是。

        静默三秒，转向关啸家：就是如此。

        张师娘说着一偏，往一空地上下一点，自言自语：没错伐？我个孙子？

        张师娘向前一弯腰，似是魂魄离，又浑一抖，似亡魂附，突然之间出许多奇怪的动作，也换了一个口气，狠拍大，骂：孽障！见着阿爸，还不磕。

        搁下这句话，张师娘重新点上一，嘴里念念有词，而后用倒出鼻烟壶的粉末，围着供桌画了一个不规则的红圈儿，曼声出关亡的规矩：香竟以后，要对我鞠三躬，是送魂之意。

        张师娘滔滔不绝，往口砸了几拳，嘴里吐出好长一段话：怪就怪伊，照看我个病孙不周，害我孙一命呜呼，无妻无儿，早早入了土，这不就来梦里抱怨。想得此事，我个心好比被刀割，可怜我病孙。

        亡儿总归是自己的骨血，周姆妈心一阵心酸，险些儿下泪来，：是我不好，当日忘了给儿饮药，竟害得他血如泉涌从口出，血止就去了。

        张师娘腔调和动作与过世的阿爸一般无二，二人看得分明，关啸家的脚底急急窜出一阴气，拉住周姆妈，退一武跪到地上去，如捣蒜对着张师娘叩了三下。

        张师娘回：是。

        张师娘摇摇摆摆，却：还差两个，要磕五响，这叫五香豆。

        关啸家句知，话毕，张师娘眼垂垂合上，往香几上一趴，荣荣汪汪的钟声响起时，她缓慢地伸了个懒腰，眼睛一白一黑上下交替，钟声停止，：亡人步月而来。

        周姆妈呆看之间，不住用手肘去撞关啸家，示意他开口答话。关啸家胜得周姆妈三分胆，且偏咳嗽嗓子，且回忆张师娘说的话，：前者我阿爸，后者乃我儿。

        亡儿乃是关啸家的，回忆当日之事，不禁眼眶。二人在地上饱成一团，额贴额，大哭起来。

        顿了一会儿，眉一皱，：哎呀呀～奇怪，亡人来了俩，一朱红大呢帽，嘴里镶金牙，元青宁绸袍，宝蓝哈喇褂，尚留满清辫，气盖昂昂少只，自通份，曾乃苏州快班，打番过苏州贪腐个青天大老爷；一西洋圆帽，短发齐眉削角脸，笑涡浅浅材美，不满七尺，搀扶单人，远远招手儿，腕里绑红绳，一语不言。问二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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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啸家撇一眼香，还不到一个字，便烧了半折去，他赶忙问正经事情：阿爸，主婆三不时梦亡儿，神恍惚，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