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万强又问：这几日可有学生赖课？

        就这简单一问，大爷惊出满汗，把门从里锁上了，抖着声音回：没有没有。

        门只开了一边，甄钰方要走进去，大爷却把门关上，朱红色木门重重一关，只听里有个男人说：这几日有个西洋博士来公学见校长，姓顾，叫什么waiting？不对好像是William，总之到时候侬可别和以前一样，遮人家路，晓得没？

        甄钰心情好了些，眉眼微挑，说：是number      one啊。

        说到这儿，甄钰情绪上来，心痛如刀割，蹲在泥土地里，后的话断成一个字，两个字的蹦出：若不是段家的陷害，姆妈与娘姨也不会成，她现在应该和我一样活着。别人都以为我们甄家成了堂子后凹上顾家有多风光，我倒想将这风光拱手送出去。每当我想着这些人还活着，我便打恶心。这辈子他们不死，就是我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即便是我死，也得拉几个人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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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牛蹲下去，甄钰哭得泣不成声，眼浮泛红，她胡乱用袖子泪，把眼上的胭脂都得一干二净。

        我说个就是拿摩温，会变成青蛙个拿摩温。大爷不承认自己洋文说的不好，嘴解释。

        方才为何开门？

        甄家破产一事不足以让甄钰动起杀心，家破人未亡，一家人在一起尚能东山再起。可后来姆妈娘姨成，爹爹甄慈一齐死去，甄慈又是为自己而死，甄钰如何能安静过剩下的日子。

        那男声是公学里的主任徐万强的声音，甄钰庆幸自己晚了一步进门，否则赖学被抓到的后果，就是写上满满几页的检讨书，还得用洋文写，检讨书的格式也得按着洋格式写，犯人得很。

        他一边开门，一边开玩笑：侬是年级拿摩温伐？快考试哉，怎还敢赖学？蛮得很，一点也不利腮。

        我只要那些人死。甄钰冷声说。

        阿牛沉默着没说话。甄钰走到阿牛面前，注视他的眼睛，说：她死的时候与叠石齐，臂带长寿线，吃饭不知饱饥。

        不是。

        拿摩温即是number      one，大爷打结，真是一点也听不出说的是洋语。

        这话既承认自己是年级number      one，又纠正了大爷的口音。

        甄钰改变脸色，慢慢扬起，对着月亮，一双圆溜溜的眼眯成了一条，日历上说，二月初七，诸事皆宜，犯杀人之罪，可隐灯，多好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甄钰着一双眼睛回公学。门首的大爷见她回来，看见她红的眼，昨日里酝酿的一番教育的话一并打乱吞回了肚子里。

        那你是在可怜他们？

        甄钰怔怔想大爷为何要问她是不是年级的小蝌蚪，想到后面才想通，大爷是在问她是不是年纪第一。

        一定要杀吗？阿牛犹豫着问。

        大爷笑回：晓得晓得。

        阿牛盯看那一颗鲜少见天日的痣，仿佛能感受到甄钰悲痛的内心，不禁也哭出来，说：姑娘误会，阿牛不是可怜他们，阿牛是心疼姑娘，所以阿牛会一心帮助姑娘，就算事情败阿牛也不会让姑娘受一点苦，阿牛这条命就是姑娘给的，从今日起终于可以报答姑娘了。

        小瘪三来敲门，我开门骂个几句。大爷用力咳嗽，当着徐万强的面，对着门，梗着一截青凸起的脖子，嘴上就是一通乱骂，娘个小瘪三，必定倒路死，叩叩叩，去地府叩去。

        你怕？

        阿牛知。

他说：姑娘确定是二月初七，杀了那段老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