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茶叶三月采春，九月采秋，游商自会算着时间前来，若是晚了，边饮食与中原大有不同，茶老一些，正他们的吃食，寂行娓娓来，好似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剖白其间利害，怎么算，也比陆施主给的价更佳，是也不是？

        陆均晔稳了稳心神，说：寂行师父的客人是来报喜，倒忘了说，我府上，也来了位客人。

        陆均晔神色一滞，严肃起来。

        寂行转着念珠，：施主又忘了，聚沙成塔。

        陆均晔佯镇定：游商行踪不定，怕是人未到，茶先老，老了的茶叶可不能茶。

        寂行：哦？

        陆均晔沉片刻，又了个手势：那，这个数呢？

        陆均晔少有这么哑口无言的时候：那你想要什么价？

        他顿了顿，重复一遍：茶农也要吃饭不是？

        寂行没来由这么说了句，陆均晔打的腹稿全没派上用场，一时怔住。

        陆均晔笑意隐去，正色：寂行师父未行远路，知的倒多。

        寂行神色不变：市肆的货价水涨船高，收入自然也该往上提一些。

        贫僧将伏月拿出来招待，那位施主一尝便认了出来，还说

        故此，什么是生意？陆均晔说，拿我的本事同你交换利益，这便是生意。

        陆均晔死死盯了寂行半天，半点没看出来除了这行，他哪里像是出家人。

        寂行不置可否：还有一事忘了同施主说，我那位客人，是名游商。

        侧那人乍然高音量：比去岁还高？！

        那是自然。

        陆均晔：

        我不就山，山自就我，寂行说，施主给的价，着实低了，茶农也要吃饭不是？

        前些日子，寺里来了位京中客人。

        如今茶兴，各方茶叶种类颇多，打得很是厉害，市价一压再压，我也要吃饭不是。

低了些。

        游商行南走北，西至边，东至海关，走到哪里，东西便卖到哪里，寂行侧过看他，眼波平静，岂不比囿于嵇州更有一番天地。

        寂行拂袖，把杯盏放下，眼睛平静直视着对面那人：此茶在京中甚受喜爱，只是量少，一两难求。

        陆均晔不屑：蚍蜉撼树，成不了气候。

        好在还有个筹码在手上。

        陆均晔已经憋闷得胡子也在抖，咬牙：师父将后路尽数告知，难不是仍旧最想同我生意？

        寂行忽然低低笑出声：这话不假，不过陆施主，嵇州茶商屈指难数，怎知聚沙成不了塔？

        寂行突然笑着起，踱步到窗边，望着外横生出的几枝梅花，开口：生意不是这样的，陆施主。

        陆均晔跟着走过去：莫说是在榆县这一亩三分地，便是放眼整座嵇州，又有谁茶叶生意比得过我。我手中销货的路子四通八达，若非如此，你那位客人也尝不到这一口伏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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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行坦然：是。

        寂行就等他这一句，也比了个数字。

        说什么？

        也是师父的老熟人了，陆均晔好似有成竹了，迎着寂行的视线，小佛主，寂行师父还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