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一黑衣，脸上溅了血也不一，冷着脸把收剑回鞘，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他杀人一向是这般暴的方法。

        那亲眼面见杀人场面的嬷嬷却吓得面色苍白，面色惊骇地看着踩在车上的秦亦，仿佛他与那刺客是同路人。

        秦亦于是又把令牌亮给她看了一眼。

        但不知为何，那嬷嬷的脸色一时更加惊恐。

        秦亦未理会，他下了车，忽然听得车内传来一声动响。秦亦转过，用剑鞘撩起车帘一看，就见车里一个面若芙蓉的小姑娘正害怕地瞧着他。

        车内光线暗上一些，然而秦亦一双眼比鹰目还厉，他站在车外，稍一垂眸便瞧清了她的模样。

        她屈坐在车里，披了粉裙子，许是一次见这般场面，仿佛一只吓坏的兔子，却也不吵不闹。

        他从她那镶满金线刺绣的长裙和发上的珠石钗环认出这人就是他要保护的扶光公主，姬宁。

        她上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干净又乖巧，长得格外好看。

        秦亦识人无数，看了两眼，隐隐觉得公主的眼睛和他义父的有点像。

        秦亦的视线扫过姬宁挂着绿镯的纤细手腕，又在她的细腰上停了一瞬，觉得她的确生了副需要人保护的模样

        姬宁不似远在边疆的长公主，她自小养在深，金石锦缎养成的柔子，如今好不容易出趟，遇袭不说，秦亦还当着她的面杀了个人。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虽然没哭没叫，但却有点颤。

        耳朵上两颗小小的粉玉耳坠也随着她一起抖，像是被这场面吓得狠了，还没哭，但看上去差不多快了。

        那双眼里仿佛装进了江南的水，清澈，秦亦能清晰从她眼睛里看见自己满血的模样。

        他不知怎么想的，握紧剑，下意识往旁边跨了一步，去挡地上还在抽搐吐血的刺客。

        然后他看见小公主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抖了一下，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嬷嬷已知秦亦是丞相府的人，她颤着声唤了声公主，强忍着恐惧去牵车里的人。

        可她自己都站不太稳，哪里还牵得住另一个。

        秦亦也不知扶一扶，就这么看着一个年迈的老嬷嬷牵着姬宁慢吞吞地从车里出来。

        秦亦看着两人背对他往后的车去，突然唤了声，扶光公主。

        姬宁形一颤，转过来，慌张避开了目光，那模样，比方才见那刺客还怕上几分。

        秦亦伸出手，劳公主给属下一件信物，属下好回去交差。

        这是秦亦杀人时的习惯，若对方是重要人物，杀完人，便要从此人上取一件信物，回去交给叶停牧，以表任务完成。

        姬宁没有回话，她随手从袖中掏出只钱袋子递给他，便与嬷嬷往后方的车去了。

        那嬷嬷压低声音，一路走嘴里一路对姬宁，公主莫怕，上就到胤都，想来应当无事了

        那声音顺着风落进秦亦耳中，他面无表情地去脸上的血迹，低看了眼手里的钱袋子，他能闻到上面浸着浅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