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血被注了柠檬味碳酸汽水，上亿鲜活气泡在其中动，向他宣告抗争情绪失败，你就是在担心他。

        杨涛没听他这套说辞，站在那里犹豫几秒，毕竟他和王滔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

        王滔惊醒时急几口气，额上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噩梦带来的汗。睁大眼睛看向天花板时，耳边是窗外夏末未尽的虫鸣，屋外洗手间水声，和不知哪个房间传来的交欢声。

        他们出门时正是最热的午后两点，有人给杨涛发微信促他早点去准备学生会例会。而王滔缓过来一点，又对他说了声谢谢，在分岔路分别时，还转出一个笑来对他摆手。

        最后他站起来将居高临下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所以，我怎么帮你？”

        别扭的微信，明明想关心却不愿开口，比起这句话，他当然更想问他肚子还痛不痛，有没有好一点。

        ［早上的课，我帮你请过假了。］

        跟王滔一样成为无数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王滔这次一句话都没出声了。

        他克制的回复一句谢谢，在幽深幽深的夜里，抱着手机里那条微信睡着了。

        他讨厌亲近到会让他被牵动情绪的关系，讨厌脑海里填满另一个人的影。今天不过几个小时里对王滔所产生的气愤、担心，是过去许多年里都未有过的。

        担心一个认识不过几天，在夜店那种挑战自己洁癖的地方工作的。

        原因无解，大概因为喜欢本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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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为了卖你那层，早就把你干烂了。”

        所以当时为什么会还怕王滔出失落的眼神，同意他将衣服归还呢？

        手机振动时王滔蜷缩在被子里，林姐灌的热水袋放在小腹上，吃过止疼片后的阵痛有过一半缓解，看到这条微信又更添一层药效。

        今夜月光正好，只是不够照亮这黑暗的房间，昨日无解，未来无解。

        杨涛第一次在开会的时候分神，心里被莫名的焦虑和恐慌填满。

点东西就好了。

        杨涛早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你是不是不能喝冰的？”

        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想如果王滔再拿一句没事来搪他，自己也没必要什么烂好人。万一人家是昨天晚上“工作”太累了，还没缓过来呢？

        “到底怎么回事？”

        可日子还得过下去。

        他当然不会拒绝杨涛递来的冰饮，即便那会让他更痛，难要让他说自己痛经不能喝么？他怕杨涛出嫌弃的，看怪物的眼神看自己。

        吃过了东西低血糖确实有所缓解，只是起的那一刹那，小腹传来的疼痛还是让王滔只能撑在桌子上才勉强站稳。

        梦里是一年盛夏，窗外树影斑驳蝉鸣阵阵，大脑复刻了惊恐和绝望的情绪。浅浅侵入的手指，留恋于隆起房的的，像现在一样一动不能动的。

        痛经是早就习惯了的事，大概是避孕药吃的太多，这次又喝了冰饮。王滔本以为足够撑到自己回家，没想到这会儿就有点坚持不住，又觉有点对不起杨涛，还个衣服都让他频频关心自己。

        用自己的杯子打了热水回来，王滔看了看那个保温杯，又抬麻烦他将自己那瓶冰饮倒在洗手池里。杨涛瞥他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回来时王滔接过那个瓶子，将热水倒进塑料瓶子里，看着它被水温到瘪成奇怪形状，吞下一粒白色药片。

        衣服是叠好放进去的，拿出来时带着淡淡的洗衣香气，跟王滔上的一样。杨涛本以为自己会将它扔掉，最后还是挂在衣架上，重新放进衣柜里，成为无数件衣服里最特别的一件。

        他没用自己的杯子。

        例会结束时，他又照常拒绝了学妹递来的冰镇饮品和同行，不理会那位女孩失落的眼神拎着那个装着衣服的纸袋子独自离开。

        ……

        “一点点没关系的…”

        还在晕眩中的人几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他：“没事，你先走，我等下再…”

        仿佛默认自己该有这样的洁癖。

        “要不是爸妈捡你回来养你这么大，早就冻死了吧？让你卖还算委屈么？”

        “早上的课…”杨涛拿起书本准备离开前叮嘱他一句，又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停下来皱眉看向他：“你怎么了？”

        大概是心虚，王滔只是小声嘀咕。弄的他眉心直。杨涛其实很少为什么事情牵动情绪，更何况是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他短暂的生气几秒，又觉得实在没必要。

        他蹲下去看时才发现这人已经意识不甚清醒了，额上一层细密的汗，手还搭在小腹上。杨涛不傻，那天夜里在路灯下看到他的，已能猜出这位“牌”的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