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慈不无刻薄地说:皇帝还棋差一招，该再差一个画师乘着小舟，悄悄地入了湖心，把他们俩画下来，传给在座的各位大臣鉴赏，再找个喝多猫的去提几句酸词，不就是现成的新二十四孝图了，传出去，也算一桩佳话。

        像今日这样明晃晃的殊荣，实在是从未见过。要知其他两位皇子，都在隔了一段距离的小楼上，不像这小亭靠得这样近。十六原先都还以为其实近伺候之人随侍的地方。

        十六顺着望去，就在紧邻着皇帝的高阁之下有一小亭，亭上燃着座座玲珑的莲花灯，影影绰绰地透出朦胧的光，夜风中微微飘扬的纱帘后，隐约能看见一个青年人的影。

        大皇子竟然靠得这样近，十六心中不免有些讶异。这也不怪她，毕竟当今在立储一事上，从来都是把御下的权衡之术也用上了，众臣也只能跟着变墙草，今日表彰这个，明日就恩赏那个，油得很。

        他轻笑了声，带着不动声色的放肆，放肆地释放着恶意，如同杀夜前的修罗。

亮的桃花眼里着些酒意，眼尾飞了一点红，看上去倒多了几分浪子的逍遥滋味。

        言官制度,最足坏事。故前明之亡,即亡于言官。此辈皆少年新进,毫不更事,亦不考究事实得失、国家利害,但随便寻个题目,信口开河,畅发一篇议论,藉此以角;而国家大事,已为之阻挠不少。当此等艰难盘错之际,动辄得咎,当事者本不敢轻言建树;但责任所在,势不能安坐待毙。苦心孤诣始寻得一条线路,稍有几分希望,千盘百折,甫将集事,言者乃认为得间,则群起而讧之。朝廷以言路所在,又不能不示加容纳。往往半途中梗,势必至于一事不办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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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免感叹，看来大皇子近来颇得圣心之说并非空来风，今日家宴如此特殊，皇上却没有丝毫掩饰对于大皇子的爱。想来这久悬的东之位。今夜过后，怕是要有个分明了。

        宴席开始后，这种偏爱甚至变得更为赤了。

        确实是太肉麻了些，成年父子间哪里有这样我尝一口，便不停蹄送给你再尝一口的。这哪是老皇帝和大儿子，简直就是吃米糊的小娃娃和娘吧。

        *

        他这嘴忒厉了些，但十六听了也在心里暗暗点。

        等着吧，上就有好戏看了。

        本章中对言官的描述，分参考了李鸿章的发言。

        或许是十六被膈应得不轻的表情有些明显，李玄慈轻轻笑了下，转眼看向月下的池水，眸子里没了热乎气儿，似乎被那冷霜一样的雾气侵了进来。

        他随手举起一筷子，沾了些酒，在桌面上随意地划了一，指向了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