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慈听了这话，却一点不惊讶，反笑了下，说了二字，果然。

        这背后之人，要么是能使唤得了侯府家生子，要么是能在侯府嫡女旁埋下这样深的钉子，无论是哪样，之后该往哪查，倒是一清二楚了。

        可瞧着十六这心慈手、多闲事的模样，他却没有像对其他满口仁义德的人那样感到厌恶。

        反倒是看着她那胡乱绑得绒绒的发，心莫名动了下。

        十六睁了眼睛，怎么这他也果然，怎么他什么都果然！

        我懂了！突然，她蹦出来一句，接着兴奋地说着：两人同时落的水，那支湍急又无分岔，轻易不会搁浅，按理说应该离得不远，可最后寻着她俩的地方却隔了足有二里地。

        李玄慈眼中闪过一点赞赏，接了她的话，继续说。

        这侍女既然无藻，那说明虽然支如此湍急，她却只是假作出落水之象，中途还能上岸，怕是其实极为善于泅水。

        口鼻有藻，里却没有，说明这人是死了之后才抛进水里，但死人与活人不同，不会因落水受呛，因此只有口鼻进了河水，却没真正进肺里。

        既会水，却又装出不会的模样，这般遮掩，想来，这落水之事，必与她脱不了干系！

        你......你又早知了？她磕磕巴巴问。

        倒不算太笨。

        这些十六全然不知，只又默了一遍，才终于起，转向李玄慈。

        黑心眼的夫子正了面上颜色，方才十分吝啬地评了句。

        十六乖乖上当，如同个上课被夫子提问的好生徒，兢兢业业地答着。

        李玄慈瞧着她那眸子，在如此的昏月下，都闪着光，跟个攥着劲儿蹦达的兔子一般，便觉得有子笑意凭白从肺里往上冒，又被他压了下去。

        李玄慈拿眼睨了她下，不答反问：我问你，寻到人时，是怎样的光景？

        我查了，她口鼻里也有那细绿藻，上的痕迹倒也是泡了这些天泡出来的。

        所以？李玄慈好整以暇地拿问题继续勾着她。

        先找着的侍女，隔了二里，又找着了薛家姑娘..........说着说着，十六的眼神便飘了起来，出神一般呆呆地没了言语。

他从不懂得慈悲，便是死在他剑下的，也不会有半分怜悯愧疚，更别说一个都没进过他眼里的陌生侍女。

        然后，我剖了她的，却发现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残留。

        十六得了表扬，倒不骄不躁不生气，反而举一反三，想得更远了些。

        所以，是这侍女与薛家姑娘同时落水后，中途上了岸，却又被人杀了，再丢下河里的，因为中间耽误了许久，最后寻着尸的地方，才会差了那么远。

        然后呢？他望着十六，仿佛都听见了她还没说出的话。

        他回首望向侯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