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绿茹，也是你如此构陷至死的吧。十六目光如炬，死死钉住王岐，不容他再狡辩。

        可半夜偷摸过来的，可就你一人。十六眼中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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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玉簪尾端朝左，应是左手插簪，进门时迈得也是左脚，分明是左撇子。

        泥人典故出于

        看来，这同命结还真是同苦同难。

        你要算计秋心有孕，自然应该了解过女子月事之物。而且这草木灰是近日新燃的，若秋心真通，不至于两月没来月信还察觉不了有孕，更不会新燃了草木灰作月事带，只可能是她确实未与人亲近，只当是自己月信不准，所以提前了这灰备用，以防污了被褥。

        这泥人着色左右淡，右眉尾飞，说明这泥人上色时，每次都是从左边开始落笔，等一笔画到右边时，彩墨便淡了。

        你大概是从何知此法，了泥人。这院中有槐，人靠槐，则成了鬼倚木，是凶阵，最易引怪来此，你将这了古怪的泥人放在此，那些邪祟怪自然会附上这泥偶上，与这泥人同眠的女子，就会出现春梦、假孕之状。

        十六心中又暗暗翻了白眼，真是自找苦吃。

        床上这泥人分明与王爷有几分相似，你未察觉也就罢了，可床尾盒子里有草木灰，是女子月事时铺在棉巾内用的，我嘱咐过有异必报，在床榻藏着一盒灰，怎么瞧都不寻常，世间男子多自大，视女子月信为不吉，多有回避，一般男子本不会知这是何物，你却没有上报。

        不理这阎罗，十六转向王岐，说：你中夜前来，为的是这泥人吧。

        这东西要紧，你反而不敢明着沾手，怕惹人起疑，所以偷偷来取，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把你钉死了。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中满是刺骨的自嘲，像是放弃了一切，自暴自弃地承认：是我。

        *

        随即抬看向十六，眼神淬了蛇的毒，阴恻恻令人心惊，你是如何疑上我的，就因为我是左利手？

        之后我故意让众人分散帮我搜屋，明明有婆子在，男女有别，又刚出了通疑云，你却主动去了内室。

        李玄慈的漠视比什么都锋利，击碎了王岐全的防守，他整个人一下子灰败了下来，眼里的光消失了，不见光、不剩雾，只灰茫茫一片死寂。

        所以，你不仅知这是何物，且知这可能洗脱秋心嫌疑之物，因此特意没有上报。

        今日进院，我与王爷都未料到院内地势低洼，差点摔跤，你走在前面却丝毫无恙，但家说过，此不容男子进出，那你应是偷偷来过此，那时起我便起疑了。

        此物何用？李玄慈开口问，他的目光一直锁着十六，第一次发现，这寡言面冷又寒酸的小士，原来话也可以这么多。

        那时我就确信了，可没有证据，只能布局，待你投网。

        这叫泥人，以前民间有人家买来压被泥偶，却在夜半见泥偶化人，与女子欢好，赠女金钏，第二日发现金钏化了土，而压被泥偶左臂金钏不复，遂知这是泥人成了。

隙，有红痕一闪而过。

        王岐的左手下意识动了一下，又强行停住，抬起来看着十六说：那又如何，这府里可不止我一个左利手。

        右眉飞起，则是因为泥人圆，眉尾顺着弧度弯折，若左手持笔，绘到眉尾弯折难以着力，便易飞笔，这说明这泥人的，是左利手。

        她抬手，举起白日在床铺前找到的泥人，王岐目光灼灼望着那泥人，中有些发干，辩：这泥人我今日第一次见，谈何为它而来？

        要破解也容易，将这泥人摔碎了再投入河中，一切便能恢复。

        连缘由都懒得问，连眼风都没给前面站着的王岐，甚至这话都是对着十六说的。

        她越说，王岐挂着的笑就越淡，到了最后已完全木着一张脸，那一直挂在他面上的和睦如春风的笑，如今终于消散干净了。

        是吗？十六轻轻笑了下。

        「夷坚杂志。宋时临安风俗繁华。嬉游湖上者。竞买泥孩等物。回家送人。象院西一民家女。买得压被孩儿。归置于床屏之上。玩弄爱惜。一日午睡。忽闻有人歌诗云。绣被长年劳展转。香帏还许暂相偎。及觉。不见有人。是夜将半。复闻歌声。月影朦胧。见一童子。渐近帐前。女子惊起。童子抚之曰。毋恐。我所居不远。慕子姿色。神魂到此。人无知者。女亦爱其丰采。遂与合焉。因遗女金钏。女置箱箧中。其后视之。乃土造者。大惊。因见压被孩儿。左臂上金钏不存。知此为妖。碎之而投于江。怪遂绝。」

        可王岐的目光却本没看向她，反而痴痴地凝着李玄慈，仿佛要最后再将他看个满足。

        王岐冷笑了下，正打算继续辩解，一旁冷眼看了半天的李玄慈开口：听了半夜的废话，既然与那怪无关，拖下去打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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