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她也失去了推门进去的理由。

        方奕逐渐发现，清嘉外在松弛，内在是有张力的。她蕴了巨大的格能量，表面纯玩瞎闹，骨子里有韧，偶尔会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感受力。

        宁笙的行为作风和平时截然相反，俞景望扶着她的腰侧：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这种感觉好吗？清嘉观照着镜中的自己，它会使人无所适从。

        开学以后，清嘉成为准高三学生，作息也被迫向高考的学生看齐。清早六点，其他人起床背语文英语，同年级另一个学表演的女生上宿舍找她，将她从被窝拖出来，两人穿过半明半暗的曙色，一起到学校的小竹林里出晨功。

        宁笙依靠着他，毫无反应，俞景望抬眼，看见隐在幽深绿植后的清嘉，她的表情像原野一样空旷，平静地向侧方退一步，消失在树影之中。

        宁笙握住俞景望的手，借他的力起来，险险站稳，他承接住她的重量，下一秒被她紧抱，她吐：我不应该来找你，但是，你知吗，我不签协议，不是有哪里不满意，是我......不想和你离婚。

        清嘉的长发在铺展木地板上，像是随水漂浮，她琢磨着角色，随后坐起来：方老师。

        生长痛发生在骨骼生长过快的时候。形容你现在也很合适，总会有一个阶段，你发现世界不是按照你想象的方式运行的。方奕评价，不过，其实你已经改变了很多。

        她在宗教里抓到一个词汇：有罪。

        方奕点：换作一年多前，你不会产生迷茫的感觉。

        前几日课上讨论，关于禁忌关系的理，爱是否必要。一学生说，畸恋本已经是背德与阴暗，人物内心就有足够的发掘空间，可能是冗余的，会破坏平衡，使作品沦为污秽。

        没有，人永远可以自我欺骗、退回生活和心灵上的安全区。俄狄浦斯娶母为妻，如果没有，这是一场荒诞的误会，而不是真正的悲剧。清嘉组织着语言，俄狄浦斯因为不知情，总之，无论原因是什么，有了，禁忌关系里的两个人就......

        寻亦到了关门的时间点，清嘉向李韵说明去方老师家借住，实际上，她同方奕别，坐上了前往俞景望家的末班车。

        她最终关上那扇门。

        我一开始对表演毫不感兴趣。清嘉若有所思，后来，我是因为想抓住点什么，这是我手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到现在为止，我不能说热爱，但是它成为我的一个方向。

        清嘉初来寻亦，方奕只觉得她轻浮，她不评判她的生活方式，但是表演归结底，讲求的是生命基点上的技巧。一个无心无肺的人，即使将演技和戏剧史翻来覆去研究透了，一样进入不了生命的更深层次。

        这么晚还在。方奕坐下，是不想回家吗？

        好的。方奕补充，我是说你，清嘉。

        清嘉单纯是在发表见解，一口气说完，自己也愣神了一会。方奕课下与她闲谈，说到曹禺的剧作：清嘉，俄狄浦斯与周萍四凤，看似是因为未知，才会被命运愚弄。但是，即使是明知故犯，可能也无法逃过，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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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嘉向方奕表明，她生日许愿的时候，心里是一片空白的，没有明星演员、事业爱情的愿景。方奕问她如何定义这种空白，她说是未知的自我，方奕说也可以是接受不确定。

        俞景望下班回家，在公寓楼下见到宁笙，他微感讶异：宁笙？

        我明白。清嘉微笑，可能命运总要比人更聪明一点。

        轮到清嘉，想了想说：没有不可能会有真正的挣扎。我不认为与爱、情与等同，或许在其他的地方，与爱可以分离。但是在禁忌关系里，和爱是一枚币的两面。可能爱先行、可能迫使爱的产生，两者会走向同一终点。

        也不是。清嘉抱膝，不知去哪里好。

        周末比较多待在寻亦，有一天，清嘉在排练室留到很晚，方奕进来的时候，见她席地而躺，举着剧本背词，有一种天真和随。她扮演里的奥菲利亚，少女结局溺亡在铺满鲜花的溪里。

        宁笙坐在长椅上，等了俞景望大约一小时，手脚冻得僵：我今天......和老赵他们一起吃饭。

        老赵是他们高一的班主任，宁笙口齿不清，脸颊泛红，俞景望站在她前，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你是喝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