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报出地址。

        航出院后，逐渐好转，后续要辅助治疗和定期复查。所有人都希望这只是他人生的一个插曲。

        有区别吗？俞景望瞥她一眼，他们之间讨论唾交换的避嫌已经无意义了，不过，你想喝就喝吧。

        给我机会。俞景望重复，你也听不懂。

        俞景望难以调动感伤的情绪，却因此心里一片静默，直到同事重重叹一口气，从外界打破。

        俞景望照常忙碌。一天凌晨，他刚下手术，接到清嘉的来电，通话中响起轻佻的少女声音：嗨，帅哥，我们在玩大冒险，嘉嘉选中了你的号码，不过她喝得太醉，刚拨通就倒下了。既然不能电话说，你方便过来吗？

        清嘉本来可以放下就走，她不想回病房被李韵施压，对手术室又有好奇，便逗留在此。

        你想看吗？

        宛如无事发生，俞景望转达李韵的意思：你妈妈让你别玩了，回去学习。

        周护士强颜欢笑：小赵医生，俞医生说得对，要接受事与愿违。

        正好锻炼你的科普能力。清嘉认为他不知好歹，讲吧。

        能进入这家医院的，无不是医学生中的佼佼者。经过严峻和漫长的苦修，最后仍是挫败。与科研的得不到相比，临床的失败意味着真切地失去，同事垂丧气：太突然了，感觉无能为力。

        时间比较晚了，俞景望带着清嘉去楼下的食堂吃饭，她的手机自动关机，百无聊赖：你的是什么手术？给你一个机会和我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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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景望和清嘉在电梯分开，没有别，自然而然地知与对方不同路。他经过垃圾桶，保洁阿姨在理医疗废物，传染病人产生的废物，需要用双层医疗垃圾袋密闭包装。

        病人面对生命的无常，一生只有几次，我们注定有无数次。俞景望缓慢地说，可能医生需要的不是感受无力。而是，接受不确定。

        俞景望简单和她描述了手术过程，清嘉一知半解，不过没有打岔，她似乎感觉到人的神奇：这样是真的可以吗？

        俞景望沉声问：你们在哪？

        眼见俞景望打开手机，清嘉惊恐地按住他的手：不想！

        因为姗姗来迟的倦怠，俞景望有几秒钟的分神，他回到神外的住院，继续值夜班。

        新的病人送来，同事点点，重新投入夜晚的工作。

        我是来苦力，帮李老师送饭。清嘉表明来意，不过我太饿了，喝了你一半的汤，介意的话，干脆全给我喝吧。

        周护士和同事站在护士工作台前，脸上覆着一层落寞。

        一个脑动脉瘤的小病人今晚上去世了。本来神外是收治危重症病人最多的科室，他们对生死应该看惯。小姑娘只有六岁，住院了很长的时日，因为脑干受压迫，连路都走不稳，但是天生笑眼，会对每一个医护人员笑。神外的人对她熟识，俞景望也知她。可惜手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前天小姑娘开始高烧，惊厥缺氧，最终没能救回来。

        她的掌心压在他的手背，谈不上亲密的举止，不过是他们近日来唯一的肢接。两个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清嘉将手收了回去。

        清嘉喝光最后一口汤：知了知了。

        手机里没有。俞景望语气平和，我只是回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