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今天，他们的高层之中，有五成是近些年收进来的邪高手，三成的西域人，和两成的魔教旧人。

        这种紫黑色的稻米，并非是被染料染成这种样子，而是天然生成，表里如一的古老食物。

        当天，洛阳粮仓那边的大火被扑灭的太快了，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邵凌霄可以轻易的估算出来那场大火造成的损失。

        但是在真正的总坛高层那里，直到夜摩天实施改革、编纂种种新的教规之前，仍有九成以上的都是西域人在把持。

        相比于那些中原邪，他这样的西域人，自问更能够会到邵凌霄的心情。

        朱琳琅就是一个西域人，虽说他全然是中原百姓的打扮，但是那烟青色的须发掩映中，还是能看出几分略异于中土的五官轮廓。

        有一些侥幸度过了百余年光阴的西域国度，已经形成对自家国的认同，在被夷灭的时候，残余之人那份想要复仇的心情，同样是大到不惜把所见到的一切都燃烧殆尽的。

        朱琳琅走进船舱，抱拳行礼说，“整支船队就只剩下这一艘船了。”

        跟这些魔教旧比起来，区别只在于，西域那里的亡国之人，往往没有把最大的、毁灭的想法去付诸实践的能力，他们的对手，也大多只是局限在荒漠绿洲之间的国度，而绝非是大唐这样的辽阔帝国。

        但是品种，地区，耕种水平的不同，让最平凡的粮食作物也分出了许多等级，最高档的，就是这种紫米。

        那个时候，老得已经有些健忘的师父，会不厌其烦的跟他说起，这六诏王国、十万大山之中，凡有炊烟升起的地方，都是他未来的子民，是供养教门的祭所，滋生无边自在之人的土壤。

        邵凌霄的神色之中，还带着追忆往昔的余韵，“不过我现在有点好奇，你对于我们的行为，真的一丝意见都没有吗？”

        火罗，现在已经被外人完全视为魔教余孽的这个组织，从西域来到中原，其实已经有了一代人的时间。

        可是，国有大小之分，人心却没有那么大的差异。

剑气划破，紫黑色的米粒，像水一样倾泻下来。

        “教主。”

        “西方使者，我定下要烧粮仓的这个计划时，摩天就决定要让你去执行，你接过任务的时候果然也没有半点犹豫。”

        在他小时候，很喜欢在那种时节，到魔教总坛后山的断崖上，俯瞰群山之间，往下看去只有山岚深渊，往远看，只有岩林苍莽，但是一百，一千，直到数量数不确切的炊烟，终究会超过苍黛的高峰，直到连接天上的云气。

        邵凌霄点了点，走上前去，右手接住了正在泻的米粒，很快就接满了一把，微凉而干燥的米从手掌周边继续向下落。

        他收回手来，低嗅了嗅这一把米，莫名的出一点笑意，手掌侧翻，看着那些米粒落，最后在手心的肤上留下不少紫色的粉印。

        可是大唐一年的粮食里面，只有一小分被划分为存粮，在这一小分里面再损失掉一小分，对于整个大唐来说，就不过是罢了。

        邵凌霄还记得，每年这批贡米刚送到总坛的时候，按规矩，会拨出一分，发给那些位阶不够，但勤勤恳恳，值得嘉许的教众，往往还伴随着一些钱币、丹药、功法的赏赐。

        ——应是一万石左右。

        邵凌霄的剑指垂落，张扬的黑色长袍变得柔顺服帖，长袍的下摆碰到地面的木板，看着那些米落在地上，积成小山。

        过了今天就不一样了，加上这支船队的话，一万石，将立刻变成一百零一万石。

        这种程度，放在一座粮仓来说，或许已足够让人肉痛，天下第一仓失火的象征意义，也会带来不少的麻烦。

        他们在各地设立的分坛之中，下层的教众，有很多都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

        西南六诏之地，当初年年都要向魔教总坛进贡包括紫米在内的各类香米。

        夜摩天大刀阔斧改革之后的火罗，其实力在近十年来膨胀至此，如果愿意去西域的话，就算统合诸国，过个十几二十年，形成比六诏更

        西南之地有着漫长的种植稻谷的历史，在那些潺潺水的梯田之间，得天独厚的气候环境，促使当地出产着粒粒饱满、香气醇厚丰腴的谷物。

        朱琳琅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点想要叹气的感觉。

        西域有许多国家都在常年的征伐之中，因为各个国度的疆域范围都不大，有的甚至只是那么一两座土城，所以灭国，对那里的人来说是比较常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