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洛阳看见老黑在石阶上几度徘徊，不敢进来，就主动靠近过去。

        “好。”

        整个奉召真武祠，沉浸在悲戚沉默的氛围之中，但悲伤和担忧的最深，又隐隐有一些压抑的东西正在酝酿。

        交趾诸多河，基本都是红河支，水质浑浊，发红发黄，九鹤长从水中被捞起，上也沾了许多污水泥渍，刚才又被阳莲大法师的法力烘干，更显得多泥沙板结。

        “是你！”老黑还认得关洛阳，眼眶发红，哀声行礼，“贵人，能替我进去为九鹤长上香吗？他是大好人，活神仙一样的人，不该这么早死啊，我偏偏还进不了这庙，你帮我去看看他吧！！”

        有风从山下来，绕着长长的石阶一路上去，每一竹竿上的纸钱都被动。

        鸣声之中，恍惚也有令人叹息的悲意。

        若不是心口的那一个窟窿，这位旷达洒脱的长，看起来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孔雀的尾羽扫过九鹤长的脚，它绕着九鹤长走了几步，未曾像往日一样探去啄，只是低抵了抵九鹤长的侧脸。

        关洛阳站在人群之间，看着这一幕，心沉重。

        几十名士披麻孝，提灯仗剑，默契起，肃然的守卫在真武祠各。

        秋石在他起时，扯住他衣袖，低声：“那是老黑记面馆的老板吧，别让他留在那里，会被各位法师看到，带他从后山进客房的院子，这一阵子，就让他住在那儿吧。”

        关洛阳：“你知他的事？”

        这一回斗笠飞旋而过，却是将这些污渍除去，让九鹤长复归整洁。

        元婆婆把斗笠接在手中，又抛了一回。

        九鹤长的遗被送到大殿之中，众弟子、童，布置灵堂，披麻孝。

        空中一声雀鸣，大孔雀从真武祠中飞出，落在九鹤长边。

        不久前跟九鹤长同行交的那些场景，宛然还在眼前，还记得他在面馆里的低声微笑，却已经成了不可能再看到的回忆了。

        呼噗！！！！

        ‘主要是不能让我九英师兄知，他是个老古板……’

        那天的话，音犹在耳，关洛阳不知该笑该叹，唯有默然，出门带老黑去了后山。

        到了下午，消息传到山下，来吊唁祭拜的人络绎不绝。

        他之前也只是鞠躬行礼，这三跪，却是替老黑拜的。

        秋石手舞法剑，绕行于堂中，口中诵唱着招魂法咒，心里也在默念。

        “是来祭拜九鹤长吗？”

        秋笛赶到前面来，看见的已是这样的九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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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回来一次吧，回来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一切，回来告诉我，任何一点线索……’

        关洛阳轻声回应，进了灵堂之后，向九鹤长跪拜了三次。

        他在山门插下最后一竹竿，抬看去。

        九鹤长停灵七天，真武祠秋字辈的弟子全赶回，但九英长还是音讯全无。

        关洛阳受秋石的请托，用一刚柔并济的力，把这些竹竿生生刺穿石砖，直抵土壤之中。

        但九鹤长修行有成，秋石又特地摆下了这样的阵仗，一定要让九鹤长的魂灵，有机会再回阳间一次。

        九鹤长再也不能按下它的脑袋，孔雀木然少顷，猛的昂首向天，振翅扑风，连声鸣叫。

        “师父告诉我的。”

        “于有之士而言，死，只是了结了红尘中这一生，还不能算是真正的终点。”

        老黑十分悲切，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但他的意思，关洛阳听出来了。

        人死之后，七回魂，实则是一个飘渺的传说，有许多人的魂魄没有这个机会，又或者是回到阳间之后，找不到门。

        灵堂外被铺上了一层草木灰，从灵堂到山门，每隔一尺插一竹竿，贴一张纸钱。

        大殿门前，秋笛提着白灯笼站在那里，回看了一眼灵堂。

        灵堂里，七盏小油灯的火光，同时窜起半尺高。

        秋石绕九鹤长的遗，摆了七盏灯火，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每一盏灯火之中，投下一张黄符。

浊的微光，被斗笠取得干干净净。

        秋石垂着眼，声音沙哑，“师父不吃面，从来不会去面馆，但师叔向他求了几个字，引起他的好奇，送出那几个字之后，当天晚上他就悄悄去看过了。”

        到了第七天，从各府赶来吊唁的，依旧有上百人家，直到深夜重之时，才略微冷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