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源出于佛家行者法门的小戒定法，讲究持戒律己，戒律越严，其心越诚，法力越深。

        关洛阳回看去，见着秋笛震惊的模样，愣了一下，歉然：“不好意思，我正有些心情不佳。不过像这种人，弄成这么个死法，应该也不为过吧。”

        只是后来摩天寺的阳莲大法师，因为自家徒儿与他几句口角，失了脸面，居然亲自找上门去，出一场斗法来。

        关洛阳右手往下一扫，青铜花纹闪过，生生劈断了旁边接近一尺细的大树，随即左手转往上一捞。

        刚才近交战，好像差点中了什么毒物，这回关洛阳抓树砸人，腰双膝合一，一起一落。

        秋笛连连摇：“不不不，这恶贼凶名远扬，关兄杀的好，我是想说……”

        如今看他声势，分明重回当年巅峰，这期间又要害死多少人？

        “吾、持、戒！”

        没想到阳莲一掌下去，竟把这妙松法师的伪装打破，出他那门邪法真正的底。

        就连那烂陀寺、贝叶寺等名寺高僧，亦与他论交，出入皆有仆从相随，信众相拥。

        树干断裂的地方参差不齐，碰上妙松有法力护持的双臂，撞的木片乱飞，迸开几条裂。

        咚！咚！咚！咚！！

        月光正好的时候，从几里之外都能看见，这里有一棵树的树梢，剧烈起落摇晃。

        他抬起手中剑，“能不能让我也戳两下子。”

        秋笛惊怒交集，关洛阳只冷然打量了一眼，活络着手指说：“这些僵尸害人是你一人指使？还有同伙吗？”

        冷风从他上向四面开，威严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能练成这门法术的，多是高僧大德，这也是之前众多高僧，对妙松交口称赞的主因。

        这些年，还有许多名寺高僧对当年的事引以为耻，秘密不懈追查他的下落。

        秋笛看见他此刻形貌，脑海里灵光一闪，失声：“竟是妙松那个恶贼！”

        树干猛抬尺许，再度砸实，一下连着一下，完全不给妙松息之机。

        在距离断裂四尺多高的地方，他左手五指深深陷入树干，抓着整颗树转完一圈，对着妙松砸了过去。

        秋笛慢吞吞的走过来，看了那尸一眼：“关、关兄……”

        三字短语，音节顿挫。

        话音刚落，他双掌合十在前一拍，闭发出沉闷的声音。

        妙松猝不及防，只能双手交叉，挡了这棵大树的冲砸。

        等到树干又一次砸下，回馈上来的已经不是及物的反作用力，而是一阵阵骨裂声时，关洛阳才停了下来，把那棵树往旁边推开。

        凡俗子弟，只守杀戒色戒，不动这两种念，也是分外艰难，而若想小戒定法有成，除了最基础的戒条之外，为自己单独定下的戒律，更往往严苛至不可理喻的程度。

        如此伤天害理，久而必有怨念缠，只要法力掩盖一破，人人都能瞧得出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腥气。

        妙松肩背一振，拉开功架，双手如同行将扑捉的恶熊，瞄着关洛阳的破绽，“本来不想暴份，甩两只僵给你们功劳也就罢了，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高手，那命就凭本事说……”

他大约是误会了什么，咬牙冷哼，“看来是有高人猜出我的份，也罢，那我就不藏了，且看你们能不能留得住我。”

        “同伙？后生，你当我是你们这些士，一个人就不敢上路吗？”

        但驾驭着这棵树的力，怕不是有数千斤上下，一把就将妙松撞倒在地。

        “只有你一个啊！”

        妙松脸上硕的肉，自两颊拱起，眉高扬，肉绷紧化，形成了如同寺庙天王塑像的夸张威容。

        妙松法师，多年前也颇有些名声，自称练的是佛门正法，在交州府一带施药救人，很受当地豪族土人推崇。

        他眼一垂一翻，七窍之间，都隐隐透出了金光。

        谁都知阳莲嗔未绝，横行霸，猜想这事是他有诸多不对，众人一起声援妙松。

        小戒定法的护法力，被纯粹的暴力砸破，妙松的整个躯干，都被砸得深深凹陷到泥地里面，四肢翘曲向上，面扭曲，七孔血。

        阳莲法师一掌把他从中乘境界打回下乘，揭破真相，却被他引动了早先给豪族子弟所下的迷咒，掀起一场乱，趁乱逃走。

        可妙松真正的修持法门，却是结合古安南国的邪术，用怀六甲之人的心血为引，取胎儿将生未生的至纯之念掩盖，既能获得小戒定法的法力，又不必真正遵循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