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卓航是初中班里的班霸，人高大，欺怕。温勉这一挂文文弱弱、温温吞吞的小男生，就是他的主要侵略目标了。

那是她第一次认识到，她跟一个比她高十几公分的男生，力差距究竟有多悬殊。

在程钦后一次帮温勉出的时候，他有意凑近程钦施压，被她一把推开后，一脚踹在了她的腹。

她的手法算不上温柔，倒是哄小孩的意味十足。

温勉顿时哭笑不得。半晌，才用指节摸了摸额角，无奈笑：“毕竟那一下砸得真不轻，我额青了一个礼拜才褪。”

程钦看得一无名火直往上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骂：“你他妈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磨磨唧唧，在膈应谁？！”

“还记不记得？”他半转过，笑眯眯地说，“那次，费卓航来找我麻烦，你从第五排飞了一个饮料瓶过来，正中他肩膀，直接把他砸哭了。”

她是班长，班里威信高，算是除班主任外，唯一一个勉强能压得住费卓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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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勉越是忍耐不反抗，他就越是变本加厉，到后来更是动上了手，一得空就找温勉麻烦，拍、推搡、泼水……越发嚣张，越发过分。

“记得。”程钦扬了一下眉，“然后饮料瓶弹你额上，连着你一起砸哭了。”

程钦当时一米六还没到，人也瘦弱，直接被他第二排踹到了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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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快要到小区了，发现温勉还跟在她后，才不耐烦：“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他都没说对不起，用得着你说对不起？”

起初是碰掉他桌角的书，渐渐变成了打翻他的笔袋，往他的课桌里垃圾……

温勉微微抖了一下，抬起眼瞄了瞄她，小心翼翼：“班长……对不起。”

然后走到他座位旁边，反手掀翻了他的课桌。

是初中的教学楼，年级按楼层递增――当年他们就是从最底层，一年年地搬上了楼。

程钦也笑了起来，抬手按着他额了一把。

温勉与程钦的初中阴影里，都有着一个共同名字――费卓航。

初一四班门外的走廊上，温勉贴在玻璃窗上朝里望，指了指前排：“那个时候我坐在第三组第二排，你坐在第二组第五排……”

就是那一瓶子，彻底激怒了费卓航。

放学之后，温勉没有直接回家，跟在她旁走了很久。

她躺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温勉一怔，敛回目光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抿起了温柔的笑意。

温勉停下了脚步，抬望着她，言又止。

整个班的学生都怕他，几乎没人敢跟他对着干，只有程钦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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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来之后，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了费卓航一眼――

最后，是温勉赶到，把她扶起来的。

初春多雨，走廊边沿的隙中还渗着雨水，教室的玻璃窗上也残留着雨点的痕迹。

6

起初，程钦只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阔步朝前走。

温勉：“……”

费卓航从来怕她三分，也力图跟她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两人相互牵制，勉强平衡，直到程钦砸出的那一瓶子。

事情后来不了了之，可那一整个下午，程钦都沉默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