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云良垂下眼眸，张了又合，最后想了想，他还是低声说：“娘亲……希望你能回到你想回的地方。”

        不一会儿，他的嘴角开始溢出血迹。

        屋内汪云良抬手去嘴角的血痕，阵法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失了作用。

        去京城的路上，他特地挑了远路，不知去了京城会有什么变故，还不如路上多与小妖相着。去之前他还顺便给容三诗找了些事，让她忙到没空来，这样他就可以只带自己的小妖走了。

        太出格的举动他不能，一路上他表现出的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一旦超出那个界限，他就会感觉到一莫名的压力。

        小妖一红衣跑来他跟前的时候，他着实被惊艳了一把。眼前的女子五官致，段妖娆，一举一动尽显妖媚，偏偏那眼里又蕴着纯真。

        皇帝忍不住皱眉，也许他想多了。

        “……嗯。”

        且不说他们只发生了一晚，不太可能怀上，就眼前少年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估计真的只是个送信的。

        心不可抑制地加快，他想拥她入怀，想狠狠地吻她，但一想到后果，他瞬间回过神，不能冲动。不动声色地同她拉开一段距离，面上装作苦恼：“你这样，我怎么带你出去？”

        娘摇了摇，不再多说，手在枕下摸索出一封信，“这封信你拿去给你那便宜爹看看，属于我的故事也该结尾了。”

        小妖显然没想到他是这反应，不知怎么答话，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难我长的不好看，不能带出门吗？”

        他算是知娘为什么这么了。什么天命之人，不过是天的棋子，没发现也就算了，稀里糊涂地照着天布下的局来走也没什么，但他发现了，就不会心甘情愿任由摆布，更何况他不喜欢天给他制定的路。

        汪云良微愣，看着娘的目光复杂无比，内心更是悲喜交加，而娘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些有的没的话。

        “去把小水叫来吧，我想见她。”在天的剧本里，小水只是个小炮灰，但对她和儿子来说，小水已然成了他们重要的人。

        小妖有些时候走路不专注，心不在焉的，也不知想些什么，每当这时他会故意走在她前面，然后突然转，反应不过来的小妖总会撞进他怀里，然后呆愣地抬看他，可爱得紧。

        他掐算得出，容三诗是天给他安排的命定之人，也是天命之人，一些接少不了，但能用上些小手段就用。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摆脱天的监视就好了。

        娘在窗外看得也是心疼，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她真的没想到儿子居然用情至此，只是天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抗衡的？

        被皇帝这么盯着，少年有些害怕地颤了几下，垂得更低了。

        虽说要反抗，但要怎么他还没主意……而娘会病危，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主角不好当。娘忆起了往事，心里一阵悲凉，谁还没有反抗过？最后总会妥协的。

        汪云良沉默了一瞬，还是把娘按回床上躺好，病成这样还不好好躺着，是嫌病得不够重？

        现在娘不在了，他更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天监视着，一旦他的举动违背了天意，遭殃的或许会是他在乎的人……他不喜欢赌博。

地掐算着，那张好看的脸被阵法发出的光映得忽明忽灭。

        汪云良轻笑，到底忍不住，还是走上前，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当然好看。”好看到他想把她藏起来。

        安葬好娘后，汪云良收拾东西，准备前往京城。

        次数一多小妖也有些郁闷，走路时干脆拽着他的衣袖，他则会顺势牵住她的手。

        尽路上再怎么磨蹭，他们还是到了京城。

        那一晚娘把他唤去房里，拍着他的肩，感叹：“儿砸，娘一直都很放心你。”

        娘止住话语，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好一会才拍着儿子的背轻叹，“如今，娘也就随心一回，再反抗一次……但有时候可由不得你，天命不可违，没了娘的阻止又如何？小水只是个法力微薄的小妖怪，在天命之人和小妖怪之间，被舍弃的会是谁不用想都知，你……自己看着办吧。”

        明明眼前的少年长相普通，平平无奇，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难……

        皇帝坐在龙椅上，威严无比，他接过信，也没急着打开，只是上下端详着眼前的人。

        挥手让少年退下后，皇帝打开信封，看到信上那熟悉的笔迹，他手几不可查地颤抖着，轻抚上那字迹，就算他当上了天下第一人，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儿子虽然冷漠脸，但好歹还担心她的，娘笑得眉眼弯弯，便说出个好消息：“儿砸，娘帮你试探了好几次，小水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我不会舍弃她的。”汪云良严肃地说。

        把小妖安置好后，他便拿着娘留下的东西，进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