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力所及，窗外阴云厚厚地压下来，越发显得室内阴惨惨。

        电话响，直到铃声循环到最后一声才按下通话键。

        灯光组长把布光灯调得太亮，周浮玉觉得刺目，咙更因为不停说台词而干燥不堪。

        今天是少见的阴天，安娜不甘于旧情人爱上女主，假意勾引却弄巧成拙。

        周浮玉一开始以为他就是一研发的小老板，熟了后能从细节一窥其优渥的出，至多猜测是外贸经商家庭。封淮没有透过父母的职业，直到有一次在他姑姑的西山别墅里见到合照，她才知自己早就见过封淮父母了，在新闻联播里。

        她故作轻松：“得亏前几年拍烂戏拍得勤啊。”

        柴伊声音忿忿：“老齐这个懦夫，要不是被他忽悠入伙，你现在也不用火烧眉一样不停接戏，争取利益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

        “可违约金……”

        内页图是他坐在办公椅上的半照，黑西装温莎结，室内如火的灯影照拂其上，人大半张脸却隐没在阴影里。

        周浮玉一目十行，想看，又不敢细看。这些年里，她偶尔会搜索封淮的名字，信息寥寥，只有一条他作为代表出席新加坡只能金会议的财经新闻。

        剧组扎寰寓半周了，周浮玉一个女二，闲枝末节的戏份不多，非推动剧情发展需要无镜，片场人挤人，她有一半的时间待在酒店房间里背词。

        有人看吗？

        饰演旧情人的男演员叫祝麟，原男二饰演者成为法制咖后，他被导演临时请来重拍救场，是青春靓丽的小鲜肉，资源有些，出四年来一直在网剧里打转，有过几个出圈名场面，但本人没大火。

        她声音渐低：“我知。”

        整页个人专访，黑色仿宋，是封淮的专访。

        机械地横迈脚步，到休息室时才发现自己把那本杂志也带了出来。

        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杂志中，最上边是一本《智富》，百无聊赖地翻开，入眼即是西装革履的封淮。

        最后安娜一把扯过旧情人的衣领往下拉，力太大，两人的鼻子直接磕在了一起。

拍。

        几乎在整个大学阶段，周浮玉边的人一直是封淮。每个传统节日，他都来找她一块儿过，因为他父母忙，家里没人。

        柴伊撂下一句“周末我到香港再说”就挂了电话。

        ――――

        周浮玉听她一脑发完，深呼后说：“等拍完这，我想提前终止协议。”

        她和祝麟不熟，对着一张白娃娃脸，要演出情脉脉和不甘，周浮玉说一大串台词不打磕，面上足够敬业，左手其实一直在桌子下边抠桌板。

        这么个画面，拍了三条才过。

        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双眼。周浮玉摇摇，抖落脑中不断闪回的画面。

        她最初确实是冲着这张脸去的，试探地问他想不想进演艺圈，被一口回绝。于是改口鼓动他把这张脸贡献给自己的镜，封淮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周浮玉咙里忽然泛起一丝痛，干得要冒气，不手边的茶能不能喝，一口气往咙里倒去，五脏六腑里升腾起一躁意。

        封淮不喜欢拍照，却找了个导演专业的女友。他俩在一块时，要是察觉不到周浮玉的动静，扭去找，必定见到她举着镜在拍。起初他还会躲，后来习惯了，还会侃一句：“我出镜费呢？”

        那沉半晌，才说：“你再好好想想，华诺给的资源比你单打独斗强。”

        那是万京集团的子公司，他还是去接了姑姑的班。

        下一场戏要换地方，导演喊停后她没动，坐在剧中安娜的工位，视线落在上。

        胡骁和封淮再没出现在片场，周浮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