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之后有没有厉害的技法。

        郭凡回头看，发觉几个导演、包括做了制片人的陈建彬都是这样，不怎么眨眼睛，看的确实很专注，不过整个人还是陷在沙发上，不为所动，大概他们心里的判断和我差不多。

        用台词。

        而提供画面的机位却也转移到了叶子那边，变成第三人称，正对着病房的窗户，但还是看不到方沂，还是看不到方沂啊。

        一个吊瓶，搁在窗台，还有拖动吊瓶架的声音，还有踩上板凳的声音，让人心痒痒。

        情理之中。

        “诊断错误了，他的肿瘤是……良……性……的。”

        不过也很平庸。

        镜头中的主体换成了余欢水的滴液瓶，用上了希区柯克式变焦，滴液瓶悬在空中好似人的灵魂，提供第三人称视角，主体的大小不变，而镜头变焦后，背景大小改变。

        不久，余欢水躺在病床上，面容慢慢枯藁，老婆，孩子，同事纷纷来到他病床前说话。

        “余欢水，余欢水！”

        “余――欢――水――”

        是有一些巧思，比如余欢水的病情恶化，是通过来看望他的人，说的话来体现的，因为这些话越来越悲观。

        有句话讲，电影永恒的主题是“复仇，生死，还有性”。

        窗子不知怎的，异常的高，人根本够不着，得爬板凳。

        墨镜王呢？

        余欢水这会儿估计还没出电梯，要在镜子前孤芳自赏一番才行，加上台词：“一九六0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因为你，我会记得这一分钟。”

        期待，期待……

        变第一人称了。

        余欢水在那喊，结果没人鸟他，不过就他这中气十足的喊声来看，应该是好了很多。现在观众还看不到他啥样，因为是第一人称，镜头前有一双嫩白的手伸出来，艰难的攀到床边，站起，牵着吊瓶，也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林子，下午的阳光透过树，斜斜映在床上。

        终于，画面中，一只手推开窗。

        另有些稍微进阶一点的，比如那孙悟空――好吧，不能都说完了，等会儿再提吧。

        很快，第一个华彩一点的镜头来了。

        他老婆好像是喜极而泣了，哭天喊地，在那摇他，在他完全闭目前：

        介绍家庭设定的时候，方沂设计了个滑动智能机看照片的情节，靳冬在那插科打诨免得观众看的烦，照片滑完了，余欢水前几十年人生也全讲完了。

        几句侧面写余欢水病情的台词后，他被安上了心电仪，“滴、滴、滴”声音比较大，而且越来越大。

        陈恺戈呢？

        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在方沂病床上，护士跑来跑去，说是要再做一次检查，最后尝试一次，医生皱着眉头和余欢水叮嘱什么，亲人们牵住他的手，逐渐心电仪的声音盖住了其他所有。

        不过听台词并不是的：

        现在来看，《重返十七岁》的主题一开始就立下来了，可能观众未必能发觉，导演差不多能猜个大概方向，当然也不会觉得多有意思了。

        ――腾的睁开眼。

        风吹过，叶子上探，好几扇联排窗子吱呀响，整个病房都亮堂了，通透了。

        这急匆匆的“滴”声中，最后那一声比前面的长，这会儿情绪已经烘托到位，你作为观众会非常害怕余欢水就这么挂了，而且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么以为，因为导演就是在诱导你这么想嘛。

        如果是姜纹会怎么处理？

        “癌。”

        当然打光也起了作用，给他越打越亮了，那不是这哥们要升天了吗。

        这声音像鼓点，像心跳，情绪烘托下，大家知道要发生些什么，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还可以，但也就是还可以。

        其他的不好说，起码演到了病床那段，陈恺戈极可能会给每一个来看望的人给特写――《无极》就是这么干扑街的，他太喜欢群像戏。

        “医生？”

        ――郭凡看了看表，到现在一个完整的设定、冲突过程结束了，并抛出了新的问题，拢共用时十二分钟，符合好来坞所谓院线电影的“万能剧本”。

        整个影院“哇~~~~”的喊了很长一声，以至于完全压住了开始播放的，烘托气氛的钢琴曲。

        他趴在窗口，眯着眼微笑，很享受现在的微风和阳光。有的窗户要关上了，他用胳膊挡住，输液瓶的针妨碍了他，他把针头扯了，踢开吊瓶架，但并不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像也愿意温柔对他。

        好像是知道了会发生什么，画面在这停顿五秒钟。

        “医生！”

        甘虹察觉到了老公情绪不对，终于过来安慰他，第二天送完孩子，支走甘虹，余欢水开车到医院去检查，得到答桉：

        十七岁的少年余欢水探出头，他慢悠悠出现在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