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越来越多的鬼魂，从车上的人内脱离，他们穿透车，窜而出，好似再也没有归途可循。

亲情的力量，对子女的保护，会激发出超出负荷的潜能。

“活着，又能怎样？”

山下是海，车落在山底，汐已涨，没过一半的车。浪一层层打在爸爸的上，她的避无可避地被浸，路的也是漉漉的。气和死气，就这么被夜色吞没。

“死了，又怎样？”他慢慢退后好几步，飘到车外，天色黑起来，车上的涂炭狼藉，目惊心，她看到许多被支离分割的尸，她看见路的在她不远，被椅背压着，双目紧阖，连死亡都是没有痛苦的表情。

她老爸没呼的还在护着她，还在安着他，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用替她挡去全伤害。

老爸的灵魂再次强行附到尸内，他努力地把她往即将坍塌的车厢外挪，路站在后面静静看着，十指微动，他飘上前，附老爸的内，残存的意志、老爸的灵魂、路的灵魂，夜色越来越深，他们合力将她从那片充斥死亡的巴士里，拯救而出。

“不要哭……不要怕……老爸一直在……老爸没事……我们会好的……会得救的……”

最后，她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少年，他的鬼魂，半透明的样子，在她晕厥前一刻，面无表情地飘到他们边。

她听到老爸的声音，他的灵魂，手牢牢抓着路的胳膊，“要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想要得到幸福，想要有好事发生，不就该用一点点幸福，一点点美好回忆，鼓舞着自己，继续活到可以看到活下去意义的那刻吗？”他的话语铿锵有力，路听得仍旧眼神空，没想到，不远发出动静。

他看去，说这话的男人，他爸爸的朋友，已经死去的男人，他的尸竟然撑起的车厢残骸，他的干涸的血沾上黑漆的压制物，他用他的尸，一点一点挪动着压在她女儿上方的东西，他每挪过一寸，就低对底下早已晕厥的女儿说着死前的那句话：

路垂着，车里还有灵魂窜出，告诉着他们，又有生命离世。

“活着，就是意义。”

下一刻，老爸又爬了进去，他找到路的，面

沉重的东西，一点点往下压着他，他却直着背，没有俯下一点。

他挪得极其缓慢，背上的车厢压制物，是车上的栏杆把手，还有破块的玻璃，他撑着上半，避免它们伤及自己的女儿。随着他的动作，车还是晃了晃，更重的东西坠落，那些东西倒下，他的背得直直，也是那一刹那，破块的尖锐玻璃、尖锐车厢残骸，统统插入他的。

童颜步步走进，她来到路跟前，她看向他的无望表情。他看不见她，他看着记忆中的她。她听到他问：

“总有人需要你去爱去护着去心疼……”老爸对路的灵魂说着，“总会有的，你也会被爱着，被心疼着，被护着……如果死了，怎么看到呢？”

她曾经听说过一则新闻，讲得是一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女儿，从火灾现场逃离，她的上全是伤和被物打到的致命伤口，她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却用最后的意志，拖着死亡的躯，拯救出她最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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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是她老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