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那株枝干细弱的小合欢树苗,明明都发芽三个月了,却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都不用一阵风,好像随意飘落的一片雪花,都能将它压断。
“十七日。”
那个已许久不再来的人。
李承泽喜静,所以院子里只有零星几个小厮丫鬟,负责洒扫浆洗
饭等日常,反倒更显小院的静谧与雅致。
“必安,”李承泽喃喃开口,“你说它是不是缺什么东西?”
他站在院中,望着眼下的白墙青瓦,里面的设施、家用都与靖王府一般无二,范闲真的有心了,这一套准备下来,没有月余是不成的。
李承泽坐在院外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盆绿油油的、消瘦的合欢树小苗,轻声问
。
明明,他是该恨范闲的,他恨他不懂自己,恨他对自己赶尽杀绝,恨他羞辱自己。
就好了……
只是谢必安没说,澹州从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更没有那些花样繁多的吃食。
当今的陛下,从来不是个重视子嗣之人,他也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天气已近初冬,夜里有些刺骨的寒意。
要是范闲在……
他们都知
,范闲不是会食言的人。
不等
旁人的回应,李承泽伏在秋千上,用手臂垫着下颌,如同一只蜷缩的小猫,随着秋千轻晃。
想到这里,谢必安只觉心中气闷,却还是扶着李承泽,进了府邸。
每当夏夜凉风,幽香阵阵,李承泽总是十分喜爱,可惜只能留在京都了。
是范闲,凭空给他造了个热闹街市出来,而那些商铺的老板,走街串卖的夫人,也都是一
一的好手。
“必安,如今是何日了?”
像是猜到李承泽在想什么,谢必安拿出一包种子,放到李承泽手里。
往日他总会月初就来,趴在自己墙
偷看好一阵,直到自己卧房的烛火都熄了,才会
进来,把这个月的药交给谢必安。
李承泽不敢再想下去,不敢揭开那个呼之
出的答案。
谢必安说得对,如今的李承泽,终于可以潇洒快活,他们有的是时间,去弥补曾经的遗憾。
如今……
除了……
“听陈萍萍说,以前鉴察院的花草,也是这副样子,后来……才给医活了。”
月色下的两人心思各异,却也在沉默中达成一个共识。
可如今,都已过大半月,那个熟悉的
影,还是没来。
只是少了他最爱的秋千,和庭院中自己亲手所种的大合欢树,可惜了那棵树。
自己这块磨刀石凭空消失了三个多月,能在这样的地方安度,没有任何人来打扰,绝不是因为他放过了自己。
布衣,李承泽。
“没有了的,殿下可以再种,喜欢的秋千架,属下也会再为殿下
,我们有的是时间。”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声落到李承泽的发间,眼角传来雪花
化的冰凉,李承泽收了收自己
在外面赤
的脚,整个人蜷缩在秋千里。
离开京都时,他曾许诺三个月送一次药,可如今三月时限已超,却仍不见他的踪影。
谢必安依旧抱剑站在李承泽
边,两人再无言语。
可……
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几个月,李承泽也真的过上了曾经自己想都不敢想的闲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