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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忙去看沐昭，发现她的脸上有了血色，在一旁为他护法的虚尘见他醒来，走过来扣住沐昭的脉门，片刻说:无碍了。

他扭看向沐昭，伸手替她拉了拉被褥。

她孤零零离世那一晚，其实有过后悔的，后悔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想见见院长妈妈，起码同她个别。

她看向虚空，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个「看不见的朋友」就站在不远，静静陪着她，送她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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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次，他眼神里的内容都不一样。

十六岁的夏天，一个平静的午后，孤儿院组织春游，所有人都去了少年。她因为不适留在院中，去水房打水的路上，突发心梗，无人发现。

不远的烛火噼啪动，灯花炸开，她听到门「吱呀」一响，循声望去，泠崖推门走进来。

她的记忆停留在筑基成功的那一晚，却仿佛在梦中重新走了一遍前生，若不是周遭的景致如此熟悉，他几乎要以为她又回到了上一世，而此生的记忆，才是幻梦一场。

很奇怪，沐昭最近总在醒来的一刻撞上泠崖的眼神，仿佛老天在一次一次考验她。

……

泠崖放空了片刻，失笑一声，蓦地想起那个黄粱一梦的故事。

沐昭在后半夜醒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发了一场梦，懵懵懂懂，竟不知在何。

泠崖看着三岁的沐昭，因他神魂的一分封存在她内，强行稳固了她的魂魄，使她与这肉渐渐契合。

他们的眼神对上，他的眸子里似有万千星海，沐昭看见他微微翘起嘴角，居然朝她笑了一下。

她被送到医院，住了半年，再回来时，门卫爷爷已经辞职。听说他将沐昭送到医院的当天，回去后便病了一场，病愈后坚持要走，却对离职的原因缄口不言。

梦中千载百年，原来不过一瞬。

沐昭注定要成为他的徒弟，而他命中的使命，便是护住她，前世也好，今生也罢。

没多久，门卫大爷冲上三楼，边跑边喊:“上去……上去！别杀我！”

沐昭知，是那个看不见的人帮助了她。

泠崖恍若隔世，问:“我去了多久？”

躺在地上时，她看见走廊的窗帘被一阵风刮起，像是有人飞速跑过。

再醒来时，他已回到揽月峰。

因为太孤独了，她才会幻想出一个朋友来。

他抹去了她过世后的那段记忆，引梦铃动了一下，眼前的一切像滴入水中的墨点缓缓洇开，逐渐化虚影……

只有她知，那个朋友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次，他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仿佛他们多年未见，这才久别重逢。

他穿着月白常服，披着同色外氅，发用一支白玉簪简单束起，清贵儒雅，仿佛一个文人雅士，而非剑客。

沐昭呆住，泠崖却走过来，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轻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世间缘生缘灭，缘聚缘散，冥冥之中，原来早有定数。

人死前会有强烈的预感，预感到自己的死期，她的心中有绝望，有不甘，同时亦很平静。

天钧老祖坐在不远，端着一个茶盏，:“半盏茶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