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椅子倒地的声音传来，那张梦中遥远而模糊的脸，一点都称不上华丽的，出现在视线之中。

        “哈……你真的是……”

        那人的视线终于从手指上抬起，对上自己的眼睛，褪去了平时的桀骜锐利，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灰蓝色的海。

        如果没有那场蓄意的相见，是否就不会有今日的悲剧……

        “迹。”

        医生送来的药打破了安静，幸村有些讶异地看着迹熟练地作那些瓶瓶罐罐，仔细的给手消毒，一个有些荒谬又现实的念浮上脑海。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嗯，但是弄脏了，我……”

        迹依旧拒绝任何人进入房间，大少爷第一次学着如何照顾人，一勺粥分成两次，慢慢地喂进那略微恢复血色的双，看着他缓缓吞咽，又舀起半勺，放在嘴边轻轻气，小心地凑到他边，这样重复着，直到一碗粥见了底，才端起自己的那份，几口喝完。

        沙哑的，带着控制不住哭腔的问句，让迹顿时心如雷，像是终于活过来一般，又哭又笑的，小心翼翼地贴上幸村的额，恢复温度的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耳垂，有微凉的自指尖落，进发丝间。

        在一片混乱的感知中，意识重新归位到疲惫的脑海，闭合了许久的眼有些艰难地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古铜色的吊灯，来自西方的胖嘟嘟长着翅膀的小人儿，在灯枝上憨态可掬。

        厌恶也好，恨我也好，永远呆在我边，人间或是地狱，都呆在我边吧……

        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你……怎么…伤……得这…这么……重……”

        是谁，哭的那样，让人心痛……

        “嗯？”

        嗓子像被砂轮磨过般沙哑，想要抬起手摸一摸那张脸，却连手指都难以移动。艰难而缓慢地转动眼球，看见那人的肤上缠满绷带，那危险而炽热的膛，却仿佛一瞬间消瘦了不少。

        不要那样……

        大少爷脸颊绯红，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刹那间，似乎所有光芒都回到了他上，那些骄傲、夺目、让他心绪激的所有，慢慢充盈支离破碎的心，使血肉重铸，灵魂归位。

        他能感觉到幸村一直在看自己。

        绝不放手。

        不同于以往复杂的视线，那样直白的、干净的、有如实质的，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锁定。耳逐渐变，迹第一次不敢迎上那双鸢紫色瞳眸，心如鼓，却还是故作淡定地告知他组员的情况、后续的理，而后，是难得的沉默。

        “迹………”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男人压抑的哭泣声。

        幸村安静地看着他的脸，指尖传来越发炽热的温度，像他昏迷前感受到的温那般，在无数个缠绵之时挑拨望的双手，接住了快要坠入地狱的自己。

        不……

        “我想看。”

        从此相见而不见，再也没有缠绵悱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风花雪月，没有颠倒日夜……

        似乎了一个长长的梦。

        “你，是不是写了信，给我的、信。”

        心脏回归膛，重新动……

        梦中，蝴蝶自火海腾空而起，化为绚烂绽放的椿花，又散成赤红碎片，被寒刃劈开，一片红雾之中，灰蓝色的海水扑面而来，那绵延的痛楚被温柔包裹，消弭。

        那封信，终于来到了自己手上。原本雪白整齐的信封，中间有一深深的刀痕，穿透信纸，血迹已经干涸，在豁口两边定格。他盯着信封上自

        腔仿佛破开一个大，世界上最冷的风呼啸而过，将伤口周围尽数割碎，冰碴入血，冻结了所有呼权利，世界再也没有那人的温，再也没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再也没有……

        幸村醒过来了，宅邸的气氛一下子明亮了不少。两人都几天没有进食，在医生的建议下，只能先从少量清淡的白粥开始。

        【要放手吗】

        似乎听到哭泣。

        仿佛看穿了自己在想什么，幸村有些紧张的着被角，看着那个男人朝自己走来，而后在床边坐下，那熟悉的玫瑰香气淡淡的，被药味盖去些许，骨节分明的手带着隐隐的伤痕，将攥着被子的、自己的手指一放松。

        带着伤的脸陷在柔的枕里，那双眼睛仿佛有了光亮，迹只觉得自己浑都在燃烧，想要把他进，亲吻那张倔强又香的嘴……

绷带上，点点赤色，被逐渐滴落的透明水珠晕开。

        唯独让你离开，我不到……

        ————

        “是我给你包扎的。”

        布满血丝的灰蓝色瞳眸，未干的泪痕，苍白的脸色，干涸开裂的，颤抖着对着自己，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本可以继续自由地驰骋，健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