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扎吧。」

这里留不住他这种人物，也养不出他这种天仙气度。他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丫，妳让我很为难。」

「今早的信，是京里来的。」突然，杜丹束发束到一半，东方穆谨发了话。

「嗯。」东方穆谨淡淡应了声。

「我不该带妳回京，又想带妳回京，妳可知原由？」

「可要拢发？」

杜丹轻轻点了。「是。杜丹会整理。」

她整理完，站在他前，抬看他。

东方穆谨站起，转过来，面对她。

杜丹其实有心理准备了。

夕阳方沉，屋里屋外已点上烛火，映得一室亮黄。杜丹替东方穆谨套上衣袍，过去这少爷本只让她在旁递衣、协助，现在倒是连衣带也让她绑了。

不光是那一开始老爱整她，后来却也待她极好的四傻，尤其是东方穆谨。这少爷教了她太多太多……说是她的恩师也不为过。与他在一起很轻松，不用担心了底，两人间有默契，她知他将她的一切看在眼底，虽有琢磨，更多的是包容。

杜丹只是看着他，不语。东方穆谨迈开步伐，经过她边，来到窗前。

只是杜丹站在他前，连他口都不到，要替他穿衣很有难度，但东方穆谨也不嫌麻烦，任她折腾，就见杜丹为了替他拉领子、绑腰带，要不是得挂到他上，就是搂着他的腰，看起来不不类。

他转过，视线又瞟向她，杜丹目光无波地回望。

两人四目相交，又是静默。

「嗯。少爷可是要回京了？」

跟这种聪明人在一起，很享受。

站在床边，东方穆谨平举着手，让杜丹替他整衣。

「是。」她又替他梳了，束了发。

「嗯。」他轻应。

后来，觉得也享受。

她很特别。且她的特别，不是在学业上的聪颖，而是她这个人。那颗小脑袋，有些独一无二的东西，就是见惯了才子才女的他，也不住被她

杜丹视线跟着他移动，瞧着他的背影，轻轻点。

眼前的女孩，很小。但他从没小瞧她。

杜丹抱他也抱习惯了，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将他打点整齐。

「少爷，好了。」

「咱们下个月初走。」他说。

室内陷入沉默。

这举动怪，但杜丹说是肌肤，护着脑袋，水没干更容易着凉，于是他便让她折腾去。

但东方穆谨却没吭过半声，既然主子没表示意见，咱们杜小丹也只好着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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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离繁华京城天高皇帝远的小地方。

她心里明白，只是这一刻真的到来，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闷。她静静地替他束了发，而后，往后退了一步，静候。

虽然在家，虽然天色晚了，再没多久就是睡觉时间，但只要会踏出房门，就不能披散发。

「杜丹知。」

东方穆谨看着她，许久，轻轻叹息。

与他们了一年半有，扪心自问，她舍不得他们离开。

但这里是兰江。

当初东方穆谨就说过，或许秋天走。现在已是入秋，早几个月前，她就已经有了他们随时会走的准备。

眼前的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分，但两人间的相，早不同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