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浑浊血红的水箱。

        残肢断已经分不清是人类还是人鱼的，那一段段一节节……让扎克想起来猪肉铺的砧板上的碎肉。

        洁白瓷砖上混乱不堪。

        这里像是泥土地。

        血和脏污的泥合在一起，在地面上画出张牙舞爪的鬼面。腥臭腐烂的味让扎克频频弯腰干呕，他没吃早饭，否则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他们……”茱莉娅面色惨白地走到中间某一个水箱前，张开手抱住充满碎肉块和血色的水箱，她死死地拥住那水箱，泪水止不住地下来。

        那维莱特侧闭上眼，安静地哭泣，他角压得很低，微长的银白刘海遮挡了他的面表情，没人知这一刻他有多么绝望。

        比他自己牢笼还要痛苦万分。

        “逃走了，他们带走了活下来的人鱼。”少年笃定地下定论，他抬脚走过每一个水箱，他在有的水箱上面看到了深入机的五指划痕，他太熟悉了，这抓痕分明是人鱼才有的。

        每一步，他的脑海都回响起当日那撕心裂肺地叫喊，他们在水箱里挣扎捶打，引以为傲的锐利爪子派不上用场，这水里一开始是死水，没有氧气，他亲眼看见几条人鱼活生生地在水里被憋死，那一刻，他们面微笑，终于解脱。

        “扎克。”清冽的声音让这座地狱有了波浪涟漪。

        “怎么？”

        “你们人类的规则我不清楚，但我现在想知，这里归谁，这个医院的首领是谁，首领的首领又是谁？”

        他没有忙乱，脑清醒，和在海里不一样，味足以让他们找到凶手是谁，但陆地上的人类太多了，每一个人的味，信息素都不一样，想在这径直地找到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我上去查！”扎克下意识听令于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少年，他立走出－8层，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总感觉站在那里，耳边会有嘶吼哭喊的声音在回，如果不是那维莱特还站在那儿，他可能转就会逃跑。

        太过恐怖。

        “茱莉娅。”那维莱特走回女人的侧，他抬看向水箱。

        “这是关押索亚的笼子，这里面还有一点点他的味……”她温柔地用脸颊贴着冰凉腥臭的璧面，她落泪抽噎，“我想他了，我想和他回家……我想和他一起拥有一只幼崽，我们都觉得自己会把他保护得很好，海里有许多漂亮的地方，我们想把这个美丽的世界给他看一看。”

        那维莱特沉默地站在她边，没有打扰她。

        失去伴侣的脆弱人鱼本经不起半点折腾。

        茱莉娅半个子跨过了死亡，距离那里只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