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想要故作轻松地说“谢谢你”，她扬了扬刚想说话，后脑勺就撞到了凹凸不平的石砖，“哎呦”一声，还着气。沈清越上伸出手去，按在她后脑勺对应的墙面上，孟初往后靠了靠，枕到了沈清越的手心。

说不清不明、因为说不清不明而愈益壅的情绪泛滥，没有言语，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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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是为什么，她用上了几分力气向后撞，力度越来越大。她知沈清越的手背正因为她的动作刮着那些凸起的石砖，或许正着血；她甚至左右摆，从左到右碾过他的手。她发疯一样想证明些什么，通过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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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停下来，带着哭腔冲沈清越喊：“你能不能别再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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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忘了应该怎样接吻，他忘了应该把稍稍侧着，只是兀自闭着眼，把自己凑过去，直到鼻尖——碰到了另一个鼻尖。他们好像两只狭路相逢的兽物，在黑暗里，通过觉传递着或隐或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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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了。

孟初突然一屁坐到了地上，罩在脚背上的布料消失了，他却感觉还影影绰绰地飘着香味儿，也神使鬼差地坐下来。

岁月真的会和他开玩笑，之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就认识这车标。很久以前的散学后，孟初第一次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却在半路下去要吃关东煮，就这么唯一一次能够称得上约会的晚上，他忘了带钱。再让他回忆一百遍，那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感都不会消减半分，就像胳膊上的齿痕一样，已经成为了他的一分。

但在发觉她退了之前，相时短暂的肉感漉漉地牵附了沈清越，让他低下去，寻找记忆中更更的东西。或者说，孟初越是抗拒他的碰，他就越强烈地想要碰她。

一双华泽的白肩膀上是他睡梦里品尝的同一张鲜亮的脸，让他的心也跟着入那清凉的深。

他理所应当地和孟

不只是碰。

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水的壳，一眨不眨地看着别，忽而破碎，掉出几滴泪来，从脸颊划过，落到了沈清越的小臂上。那眼泪说不上有温度，但却让沈清越又冒了一汗。他怔怔地看着那张落雨的脸，用T恤的下摆了一把汗，深一口气，低吻了下去。

沈清越的鼻息打在初秋的风里，冲散了仅有的凉意，俩人之间那些温温柔柔又冷冷淡淡的东西也寂灭，留下一颗尚有余温的心脏，胆怯地落向灰烬里，但又期望遇到火的种子，一点即燃。

他自觉稍稍紧张，这紧张和刚刚蹲在角落伏击时不同，少了几分无畏和勇气，多的是孤注一掷，放手一搏。他是怕的，怕这只是自顾自地燃烧，怕他自己也变成一撮灰。他不自觉地屏了气，把鼻息封在腔里，只留下膛起起伏伏。

刚开始他不是这样想的。他知她有了新的男朋友，一个开着保时捷的男朋友。

他曾经大言不惭地许诺过的，现在已经有人到了。而他只是一个学生，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刚刚够在北京付首付。

之后那条破旧的老街开过一辆崭新的保时捷，他对孟初说，以后他们要买这样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