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恬静的眼眸瞬间重新焕发出招摇的光辉。

        “没......”

        “没吃饱，那还想吃什么？”

        也罢，既然师兄想现在就......嗯？

        这双眼睛再熟悉不过了，谢云认真起来时就是这样的。原本怎么看都不甚正经的桃花眼此时眼微拢，瞳孔向下，瞳仁出不多，多情被恬静取代，李忘生初中暑假曾到谢云家借住过一段时间，他们将两个折叠小桌板放在床上，面对面写作业，李忘生发现原本热烈如新春焰火一般的谢云居然也有静下来的时候。

        这次谢云喂得很慢，等一整片肉下肚，李忘生早已面色红呼不畅。

        看着李忘生一口一口把自己捯饬出来一盘的生鱼片全数吃了去，谢云得意洋洋地轻笑一声。李忘生明白这是要夸了。

        “忘生不知师兄还会此等妙的手艺，实在是大开眼界，真不愧是师兄。”

        谢云却只是脱了他的睡衣，把他抱上桌子，坐在先前铺好的塑料桌布上。

        谢云抬手将那些汗珠拂去。

        “哼，少见多怪。”

        说罢便开始解李忘生的睡衣扣子。

        就见谢云从容地拿起放在一旁的银色切刀，先是取了一块小臂大小的三文鱼肉，横竖各两下便把原本不规则的形状变成规整的长方形，紧接着在上面斜着切出大小一致的网格，又将其分成若干独立的小块。

        “洗完了？过来。”

        “是忘生唐突了。”

        那时谢云正盯着一数学压轴题最后一问一言不发，思考解题思路。密的睫垂下，遮住了大分的眼球，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可明明看不到对方的眼睛，李忘生却还是被这双眼睛勾走了全注意力。哥可真投入啊......我要是也能像哥一样聪明就好了——不，不用那么厉害，只要能考进纯阳附中和哥一起就好。

        “师兄？”

        “李老师好贪心，谢某忙活了这么久难就不用吃饭了吗？”

        “！”师兄今天竟是没有提前吃过的吗。李忘生又想起到家时谢云浑是血的模样，看上去确实是不像吃过饭的。

        是要鱼肉刺吗。

        那双熟悉的眼睛再次抬起，已不似当年那般通透，却依然光溢彩。

        谢云修长的手指游走在的鱼肉上，带出一油脂，新鲜的鱼肉颜色诱人，李忘生却被谢云那一双紧盯住刀尖走向的眼睛所引。

        李忘生在谢云对面坐下，大概明白了师兄今天想干什么了。

        李忘生自然是从善如地张了口，出比鱼肉更加嫣红，也更加柔的口腔。

        李忘生有点绝望地看着另一块案板上的白色鱼肉。一方面他实在是有些熬不住这么晾着，男几乎是第一盘吃完就已经神起来的，尝过销魂滋味的女也不是省油的灯，内里不断蠕动着往外吐着急不可耐的水；然而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想尝尝那几片晶莹剔透的鱼肉，毕竟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谢云的摆盘简洁又不失美感，李忘生几乎不忍心破坏这盘艺术品。他抬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入口先是洒在上面海盐的咸味，一口下去才尝出鱼的鲜味，的鱼肉在热的口腔中驰骋，细腻的脂肪层随着咀嚼不断溢出鱼油的醇香，的确是极新鲜的好鱼肉。

        师兄今天又想干嘛？

        “......那几片白色鱼肉，不是给忘生的吗？”

        炎炎夏日，难得有穿堂风自两边打开的窗而过，谢云猝不及防，卷子被飞，他抬去捡，却对上了李忘生的面容。方正的眼睛，如墨的眉，还有眉间天生的朱砂痣，脸颊上将滴未滴的汗珠......

        试卷纷飞，噼里啪啦的响声掩盖了两个少年被动的心。

        “那便是了。”谢云放下切刀拿起巾干手，走到李忘生审判，“李老师吃好了，那该谢某吃了。”

        说着，又拿起另一片三文鱼肉，换了种刀工，将鱼肉切成了比先前更小的块状，直接用筷子夹起喂过去。

        谢云看他半晌不说话，故意问：“吃饱了？”

        李忘生走上前去，餐桌上摆着一摞空盘子，些许盛着调味料的碗，和两个案板——一个上面放着两块橙红色带白色条纹的三文鱼肉，另一块上面则是三块白里透粉晶莹剔透的不知是什么鱼的肉。

不论是李忘生还是谢云都这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