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楚小恬趴在被窝里，整个蜷缩成一团，两只手放在脸颊旁，手边还放着手机。

楚寒江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楚寒江叹了口气，“我是真心疼女儿，当年不得不和她妈妈结婚，我走的时候，听见她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着眼睛问我，爸爸你还回来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段逍把她手边的手机拿出来，正好这时候手机上又来了条信息，是蔚蓝的，他看了一眼，放到了桌子上，把被子拉到她下巴下方。

“她从小胆子就小，脆弱、感，受不了一点疼，看到浪狗喝脏水也难受的哭，晚上睡觉噩梦也哭着叫爸爸妈妈，我给她眼泪的手绢都摆满了满满一抽屉，好在她哭到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不哭了，就那么眼巴巴的憋着，比哭还让人心疼。”

知了，而且知的很清楚。

四年前。

楚寒江叹了口气，“辛苦你了，段逍。”

她握着手机，闭上眼睛，半晌沉沉的睡了过去。

段逍沉默了一下，“最亲的都不在了。”

段逍对别人家庭的事情是没有丝毫兴趣的，但是眼下，两个同样带着伤，在昏暗肮脏的破旧房屋里，除了听故事也没有别事情可打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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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实在是想起来心疼的厉害，楚寒江嗓音都

“他们已经登船了。”段逍抽着烟，声音嘶哑却平静，“我的人折了一个，我要把他的骨灰运回祖国。”

但他的脸庞和眼神，都一如既往的坚毅、平静。

黑暗中，他的眼底和角，都溢出笑意。

所以她也不知，在她睡着的不久之后，有人推开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坐在了她床边。

以楚小恬这种长期神经衰弱的睡眠情况，哪怕是一点手机振动的声音都能把她惊醒，可她这一次睡的很熟。

但这种奢侈品，现在拿来用再合适不过了。

楚寒江有些讶异。

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同样都带着不轻的伤，楚寒江也是刚刚被他救出来，死里逃生，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慨，“你有家人吗？”

并没有因为救出那么多受难的同胞而自豪，也没有因为浑的伤而疲惫。

“什么？你说你把他们全都平安救出来了？”

手机发出嗡的一声，亮起了光，但并没有吵醒她。

两人的医生都嘱咐过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抽烟，而在物资匮乏的眼下，烟也是一种奢侈品。

也就是说离开她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眼里透着只有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中年人才有的沧桑，“我有一个女儿。”

这个年轻人，才不过二十五岁，当初他临行之前，还神奕奕，这一次回来，浑上下都带着伤，胳膊是断的，上枪伤也不知多少，脸上满是没有时间理的胡渣。

谁知明天还能不能闻到烟味，看到升起的太阳呢？

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和哀伤，那是对同伴的悼念。

他点燃一烟，在烟雾缭绕中缓缓开口：“她今年只有十九岁，我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她了。”

很轻，但柔和的仿佛要在黑暗中化开一样，他的目光轻轻覆盖在她的脸上，描绘着她细致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