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世上没有人能替杨戬，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他执法度，好比帝坐高堂，一旦随意更替，便是徒惹祸端。

        杨戬淡淡一笑，颔首回应后打回府，他传来哮天犬和梅山兄弟议事，当即下了法旨，以渎职之罪撤了郁垒神荼的职，把他们扔到地府看大门去了，推卸责任罪加一等，但念在他们劳苦功高，他便没追究，地府的风气确实该好好整改一番，理者一味懈怠惫懒，只懂治标不懂治本，下属好逸恶劳，偎慵堕懒，同一个问题周而复始，三番五次地出现，迟早累积成滔天祸端，至于桃止山鬼门关的辖，自有旁人替，待刑期结束，他们若有能力拿回神位，则官复原职。

        值官如实：“兔儿神？哦——启禀真君，兔儿神今日并未拜谒陛下，您是不是弄错了？”

        “四将军一早来把沉香接走了，说是去了将武阁切磋。”

        此时瑶池外，杨戬召来值官问话，那值官赶忙整理袖袍，行礼：“才参见真君，真君有何事吩咐？”

退。”

        说罢，他放低姿态，朝玉帝拱手作揖，：“小神失言，望陛下恕罪。时辰不早了，小神尚有公事理，先告退了。”话音落下，没等玉帝示意，他便拂袖而去，还没走到泉池边，后桌椅倒塌的刺耳声音便清楚传入耳中，他侧瞥一眼，并未停下脚步。

        “你去把沉香接回来，我今日要问他书。”

        玉帝眯眼轻笑，叹，偏偏涉及沉香啊……

        姚公麟和直健得令去办，其余四人也各自因公下界，只剩下哮天犬留在殿中。

        玉帝从前很少试探杨戬，才会在很久之后才发觉他的狼子野心，但入阁登坛，强者得之，智者稳之，狡者越之，而司法天神之位，非杨戬莫属，这三界中，无人能与杨戬分庭抗礼。或许他一手栽培的沉香也乃盖世奇才，论文论武皆能望其项背，可他并不能代替杨戬去那三界的执法者，他心慈手，行事光明磊落，不如杨戬剑戟森森，更不如他心狠手辣。

        “是。”

        玉帝也知，杨戬并不是喜怒无常的人，更不是容易被旁人左右的人，他不过是在以彼之还施彼，要挟谁都会，鱼死网破也是易事，不过拼个胆量，而杨戬最不缺的就是胆量，若有人挑战他底线时不涉及三圣母和沉香，他不会有半分顾虑，可偏偏……

        “确如陛下所想。”杨戬明白玉帝在拿虚迷幻境一事要挟他，要他安分守己，要他恪守臣子本分，不逾矩不逾规，可他生平最烦恶旁人要挟他，特别是他逆鳞虚颈之事，饶是怒圣威也无法与之相比，故而他开门见山，抛却虚与委蛇之态，：“您要小神与沉香互为要挟也好，意鸟尽弓藏也罢，陛下若觉得小神有悖常，难当大任，自可废黜小神，小神在真君神殿等着陛下的贬谪圣旨。”

        杨戬点：“应该是我记错了。”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值官，值官立刻会意，：“才该死，挡住了真君的路。”说罢侧让开，“耽搁真君时间了，真君慢走。”

        玉帝却不依不饶，“朕清醒得很，不如你昔年踏入虚迷幻境时糊涂。杨戬，你那日糊其辞，朕到现在都没能参透，你不如说得明白些，你到底……”

        “老四，老六，你们去查查，近日神殿内可有异常，动静不要太大。”

        三尖两刃刀置于兰锜上，明亮灯火将其照耀得熠熠生辉，难辨初色，杨戬手执朱笔，落下几笔后颇为疼地阖目静坐，许久，：“沉香去哪里了？”他以往回府沉香总是第一个迎上来，今日却久不见他人影，定然是出门了。

        “兔儿神今日有何要事，要劳烦陛下出面？”

        这边哮天犬驾云而去，再看那边天庭练兵校场——将武阁，天兵天将列队整齐，穿甲胄佩武，于不同场地练，或持兵或负重。点将台上，贞英一手捧花名册，与沉香说话，逆天鹰则守在一旁。说来这二人昨日还势同水火，今日怎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其实他俩本谈不上仇恨，灵霄宝殿一事不过是贞英想挫一挫沉香的锐气，再试探他功力几何，自古英雄出少年，江山代有才人出，她战败于人前虽然惭愧，但强者即会惺惺相惜，贞英自然也不例外，这不，她前不久才去华山拜访过三圣母夫妻俩，又告假去补上了小外甥的见面礼，为此还被玉帝劈盖脸地痛骂了一顿。今儿一大早，贞英跑到玉宸府没找到沉香，一问才知这胎未退的小屁孩儿还跟他亲舅舅住在一块儿呢，眼瞧着杨戬又被玉帝扣在瑶池，她这才畅通无阻地把人掳走，一路来到这将武阁。二人洽谈了很久，贞英才知沉香从未对她心生怨怼，反而袒仰慕之情，更说那日战胜仅是侥幸，是非成败古往今来起伏不定，请她莫要怪罪他的失礼，一向口若悬河的贞英真是无话可说了，究竟是何人失礼，又是何人该怪罪她心知肚明，她自诩长辈，却不知沉香竟会如此直白地给她台阶下，那她再不下就真对不起他了。而她再看沉香，只知这哪是什么年少成名狂妄自大的纨绔？就是个坦坦、心如赤子的正人君子，甚至还有些单纯。

        一种看破世事，却仍信池有净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