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好瞳孔一震，讷讷：“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长生……”

        能找到千杀阵的玄机，还算有些本事，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最终也只是自掘坟墓了。杨戬瞥了眼阵法中穇

        直健心生疑窦，刚要阻止，便听杨戬要他们退下。尔后，杨戬稳步走到穇焕边，附耳过去，穇焕嘴微动着凑近，正当时，他的神情忽然阴毒，暴起怒喝，手握短刀翻转手腕就往杨戬后背刺去，千钧一发之际，阵法中凭空出现一支淬毒箭矢，疾如闪电，不留痕迹，“嗤——”地穿了穇焕的咽，穇焕血溅三尺，当场毙命，死不瞑目，尸被黄沙掩埋、化。

        杨戬直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妇人，先前调查的案件早让他对每个莽族族人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自然也清楚眼前这个妇人温好——穇焕的妻子过些什么，“佛口蛇心。当初被你残杀幼童的母亲，可也是这样央求你的？”

        “杨戬！”穇焕目眦裂，奈何无法摆脱阵法桎梏，“你禽兽！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这样不怕遭报应吗？！”似乎是知某句话能取悦杨戬，他喊的声音极大，几乎撕裂咙。

        “阿焕！”温好歇斯底里地呼喊穇焕，旋即晕厥过去。

        突然，寂静如斯的环境中爆发一阵婴儿的哭声。

        “我没力气了，声音大不了，你离我太远了，靠近一些，我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穇焕嗓音嘶哑，一如砂石般砺，他低着，眼中布满血丝，已是疲力尽。

        哮天犬和梅山兄弟及一众草神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杨戬，果不其然，都真真切切地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愉悦的笑意，不免腹诽这穇焕还会来事儿。

他抬手制止哮天犬的攻击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千杀阵。杨戬经过的一瞬间，众妖紧绷，四肢僵直，浑沁出细密冷汗。他的目标不是穇焕，而是径直来到西北方向——一怀抱襁褓婴儿的妇人旁，妇人能感受到杨戬停在她侧，那强势到可怕的威压如犍稚般将其罩在其中，使人只见黑暗难窥灯火，空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失，窒息感侵占全，让她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想护好怀中幼子，但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戬视若无睹，转而下令行刑，哮天犬握着刀，在温好额上划开一口子，鲜血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下，使她整张脸血红一片、狰狞可怖，穇焕泪满面，崩溃嘶喊：“我说！我说！”

        杨戬示意哮天犬停手，冷声：“说。”

        “杨戬，你……你要干什么？”穇焕声音颤抖，语无次。

        而这时妇人的哀求之语也打断了杨戬的思绪，“真君老爷！求您放过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我求您，要杀要剐也罢，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众妖的心理防线被击垮，全都呆若木鸡地瞪着这一幕。

        你就说吧，谁能说得过你啊？

        杨戬已无耐心，面对穇焕的质问，他回答地气定神闲，只因他有十足的把握，“你若再不交代清楚其余人的去向，我会扒了你妻儿的，给你件袄子。自然，我会让你面朝他们欣赏过程，你将亲眼看着他们的颅是如何被割开，这赤汞是如何沿着他们肉之间的隙灌进他们内。”

        这样看着，杨戬脸色倏地一变，冷漠地松开手，仿佛他适才出的柔情从未存在过一般。没错，他怎会对别的孩子生出怜爱之心呢？这世上，他怜爱的孩子，唯一个沉香。

        穇焕顿时脊背发凉，最坏的念萦绕在脑中，“杨戬！你要干什么？！”

        “杨戬！你放开她！有种冲我来！只知欺负妇孺，算什么本事？！”

        杨戬一哂，尔后弯下腰来拨开遮住婴儿脸颊的绒被，婴儿约莫五六个月大，此时哭得涕泗横，待看到杨戬时却慢慢噤了声，稚的脸上居然有惧怕之意。杨戬缄默了许久，他看着这婴儿，不禁想到了沉香，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沉香是在华山那间四分五裂的茅屋里，他被刘彦昌抱着，哭得撕心裂肺，将他的心都哭了。他不止一次想过，若沉香在他边长大，他该怎样照顾他，怎样呵护他，是该严厉些，还是该温柔些，又或许是该纵容些？

        杨戬的笑容一闪而过，下一瞬，他将视线放在温好上，幽幽：“你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我便只扒你老婆的吧。”话音将落，他朝旁边人使了个眼神，哮天犬和张伯时等人便夺过那襁褓中的孩子，将温好拖了出来，她的法力和行动都受了阻滞，无法挣扎，只能任由他们将她捆在木枷上，恐惧让她四肢，连求救的话都说不出来，咙活像被一只手猛掐，还未感知到疼痛便已有濒死之态。

        杨戬讽笑了一声，已无心陪他们玩儿互相试探的游戏，他没再看温好一眼，转走出千杀阵，一旁穇焕恶毒的咒骂声他也置若罔闻，他朝直健打了个手势，直健会意，施法在空地上变出刀、木枷与铜瓿盛的赤汞（1），众妖知这是何种刑罚需要用到的刑，一时间骨悚然，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