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玉如同幽魂一般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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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她似是觉不到一点痛,只是让它更深、更深地刺进自己的血肉。
嘶吼过后,辛玉才有勇气抬起
,直视站在对面的两人,哀哀
:“能与阿徊共游江湖的你们……
本想不到等待,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如果不这样
,她就要彻底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为什么背叛诺言?为什么背叛?为什么?!”
意识震颤,思维合拢,过往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刺眼。
“辛小姐快点回去吧。”周泓淼的目光冰冷至极。“沈燕归应该已经知
暗算他的究竟是谁了。”
每旬收到的长长、长长的信,随信而来的花簪、手帕、小食、玩物,都藏着沈燕归的思念和爱。
小半个时辰的路,仿佛有一生那么久。
这与将猛虎关进囚笼,将蛟龙困进浅滩又有什么区别?简直比死还难受。
辛玉慢慢收紧左手,任由里面藏着的透骨钉一点点穿过掌心。
“你且去信,去问沈燕归每一个好友、知己,他们都知
你的名字,都见过神火剑在外,提起有人在家中等他时,脸上是怎样欣喜得意的神色。”
她都
了什么?
可回应她的,是周梦璇难以置信的神情,和周泓淼眼里深深、深深的悲哀。
“……什么?”辛玉惊呆了。
辛玉后脊发凉,忽然产生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朦胧中,辛玉好像听见了冷雨打动檐下风铃的寒声。
“就为这种事。”周梦璇不再喊叫了,她甚至不愿将视线放一点在辛玉
上,由兄长撑着
,一遍遍喃喃重复
,“就为这种事……”
——“玉儿,你天天读这些诗啊词啊的,不出来玩吗?”
那些冷雨凄凄,
旁无人陪伴的日子里,她总喜欢将晏同叔的诗捧出来读。
回忆起下决心前千百次的辗转反侧、夜寐难安,还有那些更久远、更漫长的隐痛,辛玉的
子忽然受了凉似的打起摆子,剪水秋眸中一瞬迸
出比蝮蛇毒蛛更甚的怨毒!
“你们为什么……都要把阿徊从我
边抢走?”
——“叮铃铃……”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可我喜欢。我不想出去玩。”女孩垂着眼,赌气似的说。“阿徊……阿徊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傻玉儿,只要你喜欢,怎么都好呀。”
“他喜我穿白,我就穿白;他喜我温柔,我就娴静如水;他喜我知书达理,我就将自己关在书房,不停读诗读书,读的
尖发苦,夜不能寐!”
“心安理得……你竟觉得我会心安理得?”
小园香径独徘徊,独徘徊……
可她真的是孤
一人吗?
少女剧烈地
着气,泪水涟涟:“你不知
——你
本不知
我有多嫉妒你……青梅竹
,两小无猜,指腹为婚,你猜……你猜沈大哥将这些话对多少人重复了多少遍?你猜有多少人因为他说这话时的笑容,去恨、去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她不敢信,但因为这句话,内心深
有一
分最邪恶阴暗的角落,仿佛被扯到最明亮炽热的夏日烈阳下,缓缓地、无可抵挡地烧着了。
听了这话,眉眼清俊的少年止不住笑。
“辛小姐。”周泓淼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就为这种理由!就为这种理由!你这毒妇!你这毒妇!沈大哥——沈大哥从未背叛过你!”
“他说的是你!一直都是你!他没有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她困在这首春恨词里,自哀自怜,惆怅幽怨,从未主动踏出过一步,走向只有咫尺之遥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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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纤瘦的
突然哆嗦起来,倒退一步,眼里有掩不住的惊惧:“你……你骗人,你在说谎,不可能……明明是沈燕归先背叛了我……”
辛玉的
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人用鞭子从上至下在她后背抽出一条深可及骨的血痕。
小少年背着木剑,趴在她书房的窗棂上,皱着鼻子问。
千麓山庄里会有什么在等待她、沈燕归的家人会不会将她恨毒入骨、沉香谷里的父亲又该怎么回应,她已完全不在乎了。
夜风送来草木清新的气息,却几乎让她窒息。他将她视为爱人,视为未来的妻,而她却怀着满腔没来由的妒火和恶意,盘算着怎么将他扯下神坛,圈禁在远离人烟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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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归有未婚妻了!指腹为婚的妻!就因为你,你们,他一直不肯回家,不肯娶我!他既然已变了心,为什么不许我用手段?我为了他,装成大家闺秀的模样整整十五年!十五年!”
刺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