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目光缓慢地描摹出人的影子，从到脸，异常温柔和眷恋。

        震惊？茫然？诧异？后悔？爽快？

        随着他的轰然倒地，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都好像炸开一片惊雷。

        所有所有的画面全都褪色，只有溅而出鲜血刺眼异常。

        “……嗬。”

        方少如缓慢而又耐心，一点一点地把纸张拼好，垂眼看了许久，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血涌四溅，落在地上，落在离婚协议书的碎片上，落在女人脸上。

        一字一句，语气平静亲昵，如同恋人的耳语，但内容却如此诡异。

        她缓慢地站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颤抖着张开嘴，连嘴都在清晰地抖动，而后又闭上，数次言又止。

        女人现在好像彻底恢复了正常，没有那种神经质的紧张与哆嗦，也没有平时那种暴躁或怯懦，只有平静。

        下一秒，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少如垂下眼，用手心里了许久的碎瓷片，猛然扎向自己的脖颈——

        近乎绝望的平静。

        “砰。”

        男人震惊的神情，停在半空中的拳，卡在脖颈深入血肉的碎瓷片，因疼痛而短暂清醒的眼神，咙里发出的恐怖声响，还有女人眼里闪烁的疯狂。

        猛地往所有一切错误源的人上一扎！

        但万万千千种情绪飘过脑海，最后都归为平静。

        她俯下，把离婚协议书的碎片一点一点拾捡起来。

        一声尖利的叫声倏然划破空气，响在每个人耳边。

        与此同时，客厅里一阵尖利的瓷破碎的响声，像巨大的花瓶在顷刻之间倒地，碎成一片片形态各异而又尖锐的瓷片。

        少女猛然捂住嘴，手中的手机倏然落地，砸得裂开。

        男人神情惊恐，手臂无力垂落，衣物被血染成更深的颜色，声音难捱许久，却在最终停止——

        “砰”一声，半开的防盗门被猛然扯开，撞到墙上，弹出剧烈的闷响。

开始是吵，现在不知是不是打起来了……”

        几秒后，她诡异地咧开嘴，出一个笑容。

        “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方少如急促地呼着，垂眼看着男人倒在地上的影，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很难去形容那声音落入耳中的感受。

        或许都有。

        大量的血出现在视野前。

        在阮嘉梨电话仍在拨出页面时，在裴时璟冲过去之前，瘦弱的女人不顾伤痕与疼痛，哆嗦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瓷片，在手心中握紧，然后颤抖着翻——

        白色的纸张早被暴怒的男人撕碎，染上鲜血，此刻又在她拼凑拾捡的过程中，染上她手心的血，斑驳模糊，边缘不清，像恐怖片里会出现的场景。

        “对不起啊，小璟。”她最后这样说。

        少年的躯在日暮里，依旧，却像冬日渐冷后干枯败落的枝，一阵风过便能轻易枯折。

        “那你去死吧，裴远。”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定格在那一瞬间，连涌出的血都是清晰的。

        方少如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又都化为沉默，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望着他。

        肤，血肉，血。

        神情似哭又似笑，复杂而又思绪万千。

        像万年不变的灰白画面中，炸开的，最后的烟火。

        她凑近他，在男人因痛苦和惊恐而放大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影子，贴住他的耳朵，轻声，

        想要把他的模样记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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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骂声戛然而止，脚步陡然停下。

        裴时璟逆着光站着。

        楼梯间的灯光骤亮，有人自边过，冷风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刮过耳边。

        方少如的手也被瓷片割出伤痕，但她丝毫感觉不到一样，神情看起来既兴奋而又平静，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看着面前的男人。

        与此同时，握住瓷片的手一反常态地稳，向脆弱脖颈的更深推进——

        那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好像都开了慢动作。

        瞳孔骤然放大，耳边骤然失声。

        像濒死时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带着神志不清的崩溃，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划破日暮时分的空气，在每个人的心弦上都狠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