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飒的四肢已经尽数消散，只余下躯干，裹在宽大的衣袍之下，万念俱灰地躺在书堆中。

        “我已坠魔，还怕邪物不成？”云飒反问。他灰蒙蒙的眸子亮起一光，辉煌耀人，逐渐照亮了整张玉颜。

        “云飒，抱歉……”她啜泣。也许再不歉，连这声歉意他都听不见了吧。

        “是。此物传承上古邪神的遗志，怕是后患无穷……”话虽如此，她更想让云飒活着。事到如今，她别无他法。

        她犹疑片刻，终是决定赌一把，魔出，灌入书内。

        “此物种于一人神识之上，能燃七盏魂灯，从而控制七人心智为播种人所用，故名为七煞树。种树人神识未灭，七人不死不灭，无限复生。”她低声。若是要救云飒，她必须把七煞树的种子种在自己神识之上，之后会发生什么，她无从知晓，也无法掌控。

        指尖到一丝异动。谢鸣鸾猛然低下，发现一本书撞入她手中。

        她再试图发魔力，却发觉皆是徒劳……她彻底绝望了。

        谢鸣鸾犹豫了……为了救云飒，她能付出任何代价，只是这个代价，也许不是她和云飒所能承受的。

        “种子？”他诧异地。

        谢鸣鸾飞而下，两指起那枚种子。

        “我不允许！”锋利的纸张忽而划破了她的手指，出的鲜血滴落在积灰的书本上。

        “七煞树？”她低声喃喃。神识中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似乎与这颗种子关联了起来。

        云飒眉微拧：“也就是说，此种子种于你的神识之上，从此我的生命与你相连。”

扬，弄脏了她一素衣。他为她沦落至此，她绝不能放弃！

        如她所料，这仅仅是本志怪小说，神识里多了些上古的荒诞故事。上古之战后，众神陨落，万物灭而七煞生。全书花了大量笔墨描述一棵唤作七煞的阴邪之树，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谢鸣鸾旋动这颗种子，回想着那些故事，沉声：“此物……许是能治好你，但邪气过重……”

        “云飒，我不允许……没有我的允许……”她一度哽咽。热泪落，一滴一滴坠在书上。她可真无用。修仙三千年，却让云飒替自己承受雷劈之痛，眼睁睁看他陨。

        “啊！”有什么物件从书页里掉了出来，砸到了云飒的额，顺着他高的鼻梁，最终落在他的衣角上。

        手无力地垂在侧，书页朝下。

        “算了吧……连法都无法治愈我，更何况魔功……”他低声喃喃。死有何惧，他只怕她一人独留于世，独自去面对魔界的血雨腥风。

        “山海异志。”她轻声念。这本书看上去更像是一本闲书，不像是有用的书。只是，此书主动撞入手中的举动太过于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