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已经睡下了，忽然听到营帐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这极不寻常，江澄的营帐外永远有二十名亲卫戍守，没有什么能瞒过他们的眼睛。江澄披衣坐起来，拿火折子点亮了蜡烛，：“什么人在那里？”

        江澄继续：“军中没有什么皇上陛下的，别说漏嘴了。从今天开始陛下化名虞彻……”江澄话没说完，金凌忽然惊叫：“呀！舅舅你知了！”

        原来那天金凌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跑到丞相府找江澄，结果却是人去楼空，江澄的亲卫撤了个干净，偌大的丞相府只剩下一个老家带着几个厨娘小厮丫鬟。江澄本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遍寻不着。金凌急得直掉眼泪，老家虞敬山劝，老爷率军出城已经有五日了，陛下还是早些回，静候佳音吧。金凌不听，执意要去追。陆机苦劝无用，只好同高远一起，随麟德帝骑出城追赶大队。三人晓行夜宿，追了三日终于追到。郑文彬在行军中一直陪在江澄侧，陆机怕打草惊蛇，于是骑着到大军尾找到了压阵的韩遂。韩遂是个直子又是个大嘴巴，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直接就把皇帝来到军中的事告诉了廖青。廖青谨慎，趁着郑文彬旁没人的时候把此事告诉了郑文彬，想与他商量。这才有了后来郑文彬把皇帝与御前侍卫编入后勤兵被江澄发现的事。

        金凌蹬掉鞋子上了榻，从江澄上爬过去把自己的被子放在里侧，又把虎披风摊开仔仔细细给两人盖好，在床榻里

        江澄不耐烦地：“闭嘴。宣韩遂将军和廖青将军到帅帐。”好家伙，郑文彬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江澄的痛，江澄自己心虚，只好叫郑文彬闭嘴别来烦他。

        江澄：“每个人的棉衣和火炭都是足量发放的，难还少了你的不成？”

        陆机、高远：“卑职领命。”

        江澄：“陆机、高远，玩忽职守，三十军棍。郑文彬、廖青、韩遂，违反军令，私相授受，欺上瞒下，三十军棍。”他冷笑一声，话语比刀剑锋利，“大战在即，我怕你们在安乐乡繁华地呆久了，呆得骨都了，提前给你们松快松快骨，省得上了战场提不动刀举不起旗，给朝廷丢人。”

        金凌反驳：“可是你这里就是比别的地方和……”

        经过询问，江澄才得知了事情的全经过。

        不是预想中的卫兵，帐帘从中间分开一条隙，金凌不敢进来，子都在外面，只把脑袋探了进来，委委屈屈地：“舅舅，我睡不着……我营帐里好冷……”

        军棍不比廷杖，廷杖还能放水，轻的不过是肉伤，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重的可以打断打断腰，落得终残疾或者死亡，端看行刑之人的意思。军中的军棍却是不同，江澄治军极严，上至主帅下至士兵一视同仁，每一棍都是实打实的，二十军棍即可见血，受了三十军棍的人得有三五天下不来床了。

        江澄白了他一眼：“我什么不知！”然后继续说，“陛下化名虞彻，跟在我边一名普通亲卫，陆机高远也编入我的亲卫军。陆机、高远，你们两个必须时刻跟随在皇帝边，我领兵作战并不能时时兼顾皇帝的安全，皇帝就交给你们俩看顾，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提来见。”

        众人称是。

        “呜呼！”金凌欢呼一声跑了进来，江澄这才看到他睡衣外面裹着虎披风，怀里抱着自己的被子。小崽子有备而来是吗。

        郑文彬在后面仔细地把门帐栓好以防外人知晓，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后面。

        “……”江澄被噎得哑口无言。金凌说得没错，他营帐里用的炭盆甚至比其他将军那里多一倍。江澄特别怕冷，这件事他边的人包括金凌都知。以前每到冬天江澄都很少出门，喜欢呆在炭火烧得旺旺的室内，偶尔出门也是貂裘手炉样样齐全。

        韩遂一进帅帐，便见到江澄负着手站在高台之上，形，整个人如同一柄剑一般锋利决绝气势人。侍立在侧的是穿得像个普通士兵的麟德帝。帅台之下跪着廖青、陆机、高远。韩遂赶紧向旁边的郑文彬使眼色求助，郑文彬一脸无奈，小幅度地朝江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韩遂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一脸惊疑迷惑，还要出声询问时，只听高台上的江澄：“韩伯顺，你可知罪？”

        江澄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还有，麟德皇帝不在中的事必须严格保密，事情只限在场的人知，你们把嘴巴给我封牢了，要是再有多一人知，军法伺候。”

下日夜苦思，担心您的安危……”

        当天晚上。

        金凌长到十多岁的年纪，中寂寞实在呆不下去，就经常换上便服出去玩，有时去江澄的丞相府有时去长安闻名的春花秋月楼，京城好吃的好玩的都玩了个遍，江澄懒得他。他在外的时候化名江彻，装成一副富贵公子模样。

        韩遂只好上前来，在廖青旁边跪下。

        江澄抱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可奈何：“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