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镫翻上银鞍，拍了拍脖子，“咱们走，你主子怕是分乏术了。”

        “夫人可得保重子，有统领在大人边，他定然无事。”

        他都顿首了。

        【江夫人寅前归伴凤驾            湛顿首】

        等车的轮廓被夜色吞噬，他才跟着玄英进了门，快步沿着去华盖殿东庑的内阁值所。

        那缁衣卫一一记在心里，装作严肃点点，江蓠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骑的几个人都憋着笑看自己，立时把脸一板，咳了声：“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鳝鱼是给我吃的，不是给他吃的，他再补都能帮女娲补天了。”

        ……酷吏的夫人这么凶残吗？

        从墙脚下去国子监需一炷香，大晚上街无人，跑得顺畅无阻，江蓠只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到了国子监巷。她眼，挎着褡裢下车，驾车的缁衣卫看她脸上显出疲惫之色，劝：

        既已答应了人家，那就要到，江蓠连屋子都来不及进，行色匆匆地跟着书童出了国子监西门。匹已然备好，江蓠看到丹枫，更是诧异，有必要这么赶吗？

        “劳烦你同厨房说声，上次家里了半条刀鱼的脆炸酥，拿一点儿出来放书房，着加蜂蜜的玫瑰茯苓糕，大人明日吃了说好，以后就再炸几罐子。还有，家里猪羊都吃尽了，让事找个利索的小厮，把鸭鹅拿到集市上发卖了，换些时令鲜货，别整什么腊肉春笋的，你家大人挑嘴，碰都不碰，若有泥鳅鳝鱼，买些来养在缸里，等吐净了泥沙再……”

        耳畔的读书声渐渐清晰，她打着哈欠踏进院子，抽出钥匙开门，转了两下，手腕一僵，斜目瞟去，右边檐下霍然多出个幽灵般的人影，差点把她吓得起来。

        “正是。”

        她叹了口气，“谁担心他，我自己考试还忙不过来。”

        外的太监卫兵顿时鸦雀无声，个个肃然起敬。

        ……看来今晚别想睡了。

        “小的只负责传信，别的不知。”

        那缁衣卫策调转车，又被“哎”地叫住了，“小哥，你今晚回府轮值？”

        她深一口气。

        江蓠一看“凤驾”二字，惊问：“小侯爷这么神速，已将人救出来了？”

        暗卫现的同时，那书童模样的人也开了口，肩上停着一只鸽子，“小的是世子在国子监的近卫，他有急事需夫人帮忙。”

        她挥手让暗卫退下，上前捉了那鸽子，对着灯笼一看银脚环，和今晚在桑芦庵的信鸽是一个样式的，只是刻字不同。书童展开字条，上面短短的字迹非常潦草，用指一抹，带下点墨色：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

        最后两个字被风散。

        “夫人别怕！”

        楚青崖捂着被打红的手，边下车边说：“你快回去睡觉，明日不是还有事要吗？”

        “你干你的事，别我！真烦。”

        和薛湛分开只过了一个时辰不到，江蓠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活儿扔给她干，以他的子，知她明天考试，若不是极重要的事，绝不会把她叫回来。

        “清醒了？”

        明日的早朝，一定非比寻常。

        辟雍大殿前黑黢黢的，风拂过松枝柏叶，送来清新的泥土味，偶尔听得啪嗒几响，是锦鲤跃出水面。江蓠循着远的灯火往西面走，幸亏那些悬梁刺的学生还在夜读，不然她可没法凭着微弱的星光摸到号舍。她决定回房就洗漱睡觉，明早在房里吃糕点，等到巳时差一刻就去辟雍大殿参加春考……

        见过悍的，没见过这么悍的！

        这是她一步步争取到的机会，可不能浪费，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队人一走，她跺了两脚，觉得太丢脸，噘着嘴绕到侧门，后知后觉地想起铁门锁着——这下只得叫暗卫使轻功带她翻过院墙，避开守门的穷学生。

        车帘垂下，只听里传来“啪”的清脆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