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何时动？”

        宋博士听说她想试试春考，爽快地一口应下，在给祭酒的名单上多添了个人。江蓠看他那态度，是本不认为她一个女子有考会试的可能，只是想通过春考来证明自己的才学，所以并未追问她理由。今日她带着新买的纸笔来号舍，先经手用熟了，明日再去考场上大显手，打算晚上就在号舍留宿。

        “写完折子就走。”

        江蓠掐了掐眉心，“待我收拾收拾。”

        南越人都敢明着刺杀朝廷要的人质了，想到靖武侯府的蹊跷事，他越发觉得要早早回去主持朝局。萧铭在他们手里，萧宝渝和李指挥使又死了，对岸十二万乌合之众不攻自破，只要喊几嗓子，自当跪下请罪。

        二月到了末尾，千里之外的盛京下过阵阵雨，正是花团锦簇的好时节。满城红桃如霞，粉樱如云，凋了一树又开一树，早间出门一看，石板路上尽是换了春装的男女老少，花泼了一一，鞋帽染着清晨的水，引得蝴蝶飞过围墙扑上了街。

        楚青崖丢下这几人，走到不远的河岸，那府兵一刀抹了自己脖子，死状凄惨，此时被剥光了衣物，背赫然刺有黑色的五毒纹。

        反正楚青崖又不回来，没人她。

        早上背书，下午复讲，闲闲地等到酉时，学生们都散了。江蓠回号舍休息，不一会儿轻云就来敲门，问她可有空，小侯爷请她出去一见。

        也不知他的公差办得顺不顺利？

        她换了轻便衣服，拎了桌上一罐新炒的花生酥，去了博士厅，正逢斋长带着几个学生抬箩筐出来，青衫了一片。

        春光大好，江蓠不坐轿，带着阿芷骑去了国子监。自从七天前和薛湛分别，两人各忙各事，只等南越人再次进暗，来个坐享其成，但他们一直没动静，她便沉下心来准备月底的春考。

        不叫倒好，江蓠听到薛湛的声音，一个箭步朝茶室冲去，“怎么回事――”

成归你们安家费，这该够了吧。”

        他命人把尸翻过来，下果然缺了个分。

        屏

        *

        一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垂眸看着满地狼藉，思索半晌，回决然：“薛大人，你是总兵，削藩述职的活儿就交给你了，本官要回京城。”

        木门虚掩着，江蓠料里面已经批完了功课，也没喊人，掏出罐子走进屋插上门，忽听右边传来紧张的一声：

        “止步！”

        陈灌脸都黑了。

        京城办会试的年，率堂有春考的惯例，取前五名监生赴三月十五的春闱，江蓠争取的就是其中一个名额。她斋里的宋博士起初是迂腐了些，但几篇策论递上去，几次堂课下来，老先生看她的眼光就不一样了，更别说她前阵子借花献佛，送了他和助教两条冰镇河豚人情。

        薛都督惊：“阁老，这不合规矩！”

        他从刑狱里关押的南越民口中听说过，这是苏王死士的刺青，他们是孤儿出的阉人，最是忠心。

        楚青崖拍拍他的肩，“想来陈大人在乾江会遇上不少麻烦，本官很钦佩你练兵的手段，相信你眼下就可威震叛党，不负朝廷厚望。”

        楚青崖打了个呼哨，绛霄骝跑来，他利落地翻上背，“耽搁不得，若是回迟了，怕是京里要出乱子。”

        这个计策是他在丰阳就盘算好的，陈灌手握重兵，声望太高，需得制衡一番，所以他连请带骗把陈灌和三分之一的靖北军调走，再也不回北方，此刻新的威宁都司指挥使已从京城出发了。今日陈灌在阵前宣读圣旨，那么多叛党都听着，他来当官镇压，必然不会受到他们的支持，和当地勾结。

        “大人，弩的罪犯在那边。”玄英走过来禀报。

        江蓠难得分出一点心神想他，下一刻斋长在廊下点名，她便在脑海中将他一脚踢开，抱着昭文袋进屋上课去了。

        余光恰见榻上放着件袍子，步子险险地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