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她从褡裢里掏出两个东西，左右手各握着一个，放在他面前，“这个木偶娃娃是给白的，这匹玉雕小是给你的，我带过来不太方便装盒子。若不是你帮忙，事情不会办得这么顺利，朔州没什么好东西，本来想送你一支西域的羽笔作谢礼，可又怕路上颠簸折坏了。”

        “你太厉害了……哎呀，快上车！”

        “昨日刚到，这不就来把丹枫还给你吗？”江蓠摸着脖子笑，“托你的福，我还是第一次乘这样的好，幸不辱命。”

        这么毕恭毕敬地称呼他，还一大早就来府门前守株待兔，定是来问考试的，没考过就不好意思去国子监。

        薛湛久久地注视着她，忘了伸手。幽幽的香气在咫尺间缭绕，一丝一缕沁入心扉，犹如雨滴坠在湖面，被暗卷进漩涡，消于深渊。

        天色漆黑，街坊悫静，她哈欠连天地裹着斗篷出门，外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上几颗星若隐若现地闪着亮光。

        她抿嘴笑了一下，想到价钱有点心虚，“这个玉雕肯定比不上你送我的那只小兔子，杯水之谢罢了，但请你一定收下，我说动陈将军是靠你，能进率堂也是靠你，要是不收，我就太惭愧了。”

        第一是谁？

        薛湛刚要推开车门，薛白眼疾手快地扑过来，把他的胳膊往回拽，半个子已经在了外面，连连：

        她口中婉拒：“不必了，我上来挤着你，坐辕座上就行。”

        江蓠见他不接，把礼物放在紫檀案上，解释：“这个娃娃是卷发的，我想白可能没见过。你看这匹小白，是不是和丹枫长得很像？它是你的坐骑，你又是庚午年属的，我想着白属兔你就给她买兔子，就把这个买下来送你了。”

        “先生。”

        “我出去。”

        薛湛左手攥着帷帘，银灯把他的眉宇照得清隽如画。他抬眸望着她，瞳仁泛着珠玉的光，只一瞬便放下帘子，坐回薛白后，将眼底深藏的欣喜封存在阴影里。

        “我出去，我出去！我突然想起《礼记》落在屋里了，正好把丹枫牵回去。哥哥你坐这儿，你俩先走，别等我！”

        这车江蓠瞅着眼熟，正是大年二十九薛湛在慧光寺外接她的那辆，窗口溢出琉璃宝光，略窥得一角华美内饰。

        薛白和车中另一人异口同声。

        车停下，车中人听得外面交谈之声，窗扇“唰”地一开，探出个脑袋，满面惊喜：“岘玉姐姐，你回来啦！哥哥说你上朔州去了！”

        江蓠登上车，合上绣着玉蝶梅的门帘，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摘下风帽转笑：“令仪，你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我很喜欢。”薛湛脱口。

        “白，我出去骑，你同岘玉讨教讨教，这可是国子监一个考入率堂的女学生，祭酒大人点了她第二名。”他笑。

        他将小白收进掌心，垂下眼帘，“有心了，我会告诉白。这一路

        江蓠奇怪：“她这是……”

补不上，江蓠索早早洗漱，睡前叫春燕寅时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听到这温朗的声音，江蓠拂开被风到面前的发丝，心知堵对人了，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口，立刻换上一副肃然的神色。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江蓠顿时喜上眉梢，利索地下背，又一怔——才第二？

        她的笑脸迎着烛火的光，眼睛弯成月牙，似春雪盈满花枝，清冷中带着无尽明媚，侧的锦绣珊瑚刹那间失去辉彩。

        “上车吧。”薛湛把席上乱七八糟的书袋、蜜饯罐子挪到一边去，“有些乱，别介意。”

        而后风风火火下车，拉上白往回走，半途还笑嘻嘻地回了下，捂着嘴跑进了门。

        着夜风骑上白，独自往东北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靖武侯府。等了许久，一辆车从后巷驶出，江蓠挂起一个笑容，朝驾车的轻云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