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监狱有三个，一个是府狱，关的是犯了法的普通百姓；一个是诏狱，关的是皇亲国戚和朝廷大员；还有一个刑狱，里满了大案的重犯，全是难啃的骨。

        她俯下，不小心牵动腹，龇牙咧嘴地把罐子拎到桌面上。打开一看，里分类装着龙须酥、芝麻糖、江米条、山楂卷和什锦蜜饯，都是新鲜货。

        打开墙边的大箱子，里有几件披风和薄毯，她往下刨，又是一顿——她准备把月事带压在最底下，可那儿已经有了，还放着用匣子装的草木灰和厚厚一沓草纸。

        糕点很扎实，江蓠各样都尝了些，灌了一壶茶，吃了八分饱。她伸了个懒腰，在屋内散步消食，忽想起书袋里还有薛白给她的月事带，是用丝绸的，还绣着致的花纹，这个得收起来。

        “大人怎么还亲自审犯人，都多少年不干这活儿了。”

        还是自己开心更重要。

        杜蘅在房内整理卷宗，也不抬地答话：“大人和玄英统领去狱里提审犯人了，一时出不来，让夫人别等他，回府和小姐先用晚饭。”

        他细心成这样，分明就让她没有理由回尚书府！

        这些不是楚青崖在家常吃的零嘴吗？

        江蓠连伴读都省了，觉得这地儿甚好，虽然陈设简陋了些，但文房四宝都有，熏炉、被褥和茶都提前搬进来了。她燃起炉子，迫不及待地打开昭文袋，拿出来之不易的讲义，支开点窗，对着天光伏案细读。

        侍卫着：“之前太医开的药，夫人没怎么吃，今日就不好了一阵。嘉惠郡主帮了她的忙，所以她叫我到库房里拿一柄玉如意，明儿一大早给郡主送去答谢，我顺路来知会大人一声。你是他看着长大的，说话比我用。”

        江蓠一下子就愣住了。

        入了夜，北城华灯初上，小雪新停，刑衙门陆续走出下值的官吏。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拈起一块芝麻糖放入嘴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齁腻了。她一边嘎吱嘎吱地嚼，一边捧着纸看末尾的题目，思绪却总是聚不拢。

        “大人还没回去？”一名缁衣卫风尘仆仆地来到后院，领了杯热茶。

        天上飘起雪花，三三两两的监生从窗前结伴经过，去饭堂果腹，私下谈论着今日的午饭。早上元气大伤，江蓠再也不想出去冷风了，正寻思要使唤侍卫帮忙打饭，余光瞟到书案下几个小陶罐。

        这是什么？

        杜蘅合上文书，“定是那些南越民嘴巴紧呗。”

        杜蘅叹：“好吧好吧……明日可一定得回来！再不回来，我后天就要因为左脚先跨进衙门被赶回老家了。”

        这一看，外不知不觉就响了两次钟鼓，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说着便去了刑狱。

        楚青崖给她安排了“格”字号舍，用作午休和温书之。这几排房屋住的是修、诚心两堂的监生，一间房住两人，但堂内有几个及笄的女学生，各自带了贴侍女作伴读，典簿得罪不起，干脆就让她们多交点银子，主仆共一间。

        ……这狗官还怪细心的。

        从斋房到西边的号舍有好一段路要走，江蓠喝了姜茶，子舒服多了，由侍女搀扶着走在雪地里。薛白边的轻云能说会，但很有分寸，江蓠只从她嘴里套出些寻常消息，分别时给了她一枚金瓜子作赏钱，让她知会主子明日收谢礼。

        他连这个都给她带过来了？

        ……今天要不要早点回去呢？

        刹那间，江蓠眼前天开地阔，已经把接下来几天计划好了，去听课、扫藏书楼、找先生讨论过年前的分堂考试，摩拳掌跃跃试，什么事都阻挡不了她大鹏展翅。

        南越灭国二十多年，所有蛮族的领都被宣宗开膛破肚祭了天，留下族里十数万民众。情乖顺的就在土司治下种田度日，每年缴纳人丁

        这儿什么都有，她住上半个月都成。

传到清河公主耳朵里，我就说是你们瞎编的，没事儿别乱嚼。”

        至于楚青崖会不会生气……

        楚青崖去提审的这几个南越民，是一个月前让缁衣卫从边境抓来的。

        杜蘅从卷宗里抬起，瞪大眼睛，“不是吧，这才第一天，大人知不得冲去国子监骂街？你去告诉他，我不敢去。”

        那侍卫尴尬：“夫人略有不适，说不想走动，就在国子监住宿，小姐已回来了，劳你同大人说一声。”

        小厮连忙喏喏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