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崖：“所以能让手下办的事，我绝不自己办。”

        每年霜降后，京城判了斩监候的死刑案都会由三法司会审，刑要先出一个判决。

        “那边是我原来的地方。”他指着东厢房，“不过住了没几个月，就被派出去巡抚江东、广南都御史了。当时尚书丁忧回乡，里的事都是左侍郎在，天天忙得焦烂额，还都是棘手的案子，他恨我恨得要命。”

        “大人，豫昌省这次乡试的案卷和过往五年的我们都理好了。”

        杜蘅“嘶”了声，“夫人怎么也在？”

        整理了一路，每日都有新的消息从省里送到队伍中，他们都累得够呛。

        “多谢。”

        “就你理多！”

        江蓠摆出一副温柔贤淑的笑脸，随着楚青崖去尚书值所，恨不得长出双翅膀飞走，指甲掐着他的手背，低低：“你想被御史参一本啊，有带家眷上值的理？”

        “恭贺大人新婚。”

        江蓠如实：“我虽然骗你的多，但这句话可是真的。我娘就是生孩子生出的病，让我给谁生孩子，都不如让我死。”

        楚青崖从容不迫地挽起她的胳膊，往官署里走去。

        她在路上已经从侍卫口中知桂堂里的郑峤到底是谁，这少年脸薄，不好意思见她，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跟他当面说话。

        一只绯红的广袖伸进来，江蓠往后退，被一把拽出车，打横抱着走到石狮子后面，往地上一放。

        刑衙门建得恢弘气派，五进院子共有国朝十个省的清吏司，并督捕司、提牢厅、赃罚库、赎罪秋审等，一路上尽是些青袍的小官抱着文书走来走去，有的褡裢里装着笔墨，有的手上拿着包子在啃，冷不丁见到上峰来了，还携着位锦衣华服的夫人，都忘了嘴边的油。

        “那就站直了。”

        车拐过街角，就看到了刑衙门，楚青崖把乌纱上，语气复杂地：“太医说你不易受孕。”

        楚青崖冷笑：“我看灭了齐王，你能跑出去再给我造个韩王魏王，拖着一辈子都不生。你不是说给我生孩子，还不如让你死吗？”

        江蓠正在书架旁翻书，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奇：“杜蘅？你不倒茶了？”

        小吏问：“大人今天就要？”

        “见过大人。”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了。

        “那你回京述职，没给他带点当地特产？”

        江蓠打了个哆嗦。

        江蓠高高兴兴地对车夫：“快些回府，我补个觉。”

蓠两手推着他：“我开玩笑，开玩笑，藩王未灭何以家为啊楚大人，要谨记你的大任。”

        过了好一会儿，人都没回来，楚青崖坐在书案后，倒了两杯茶，悠悠：“这就是他们还没，正在商量找借口糊弄我了。”

        “请夫人的安。”

        “我让她来帮忙看案卷。你们理的只是，不是

        楚青崖看得生气，对准那两嘴咬了一口，推门下了车。

        屋门一关上，她用手掌扇了扇风，被那么多人盯着，汗都出来了。

        “他第二年就累死在任上了。”

        “你什么？”她紧张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压低嗓音，“他们看到了！”

        “我带的是罪立功的证人。”

        楚青崖把家里带来的册子摊开，一页页翻过去，越看眉皱得越紧。而后又拉铃，这回不用他吩咐，那绿袍小吏就抱着个箩筐进来，往房里一放：

        江蓠叹为观止：“夫君果然是过来人。”

        “夫人万福。”

        说完拉下黄铜铃，召门外值班的小吏：“把朝审的案卷送来，本官要看他们得怎么样了。告诉他们抓紧，月末得送到都察院和大理寺复。”

        楚青崖的值所在最后一进院子里，是单独一间坐北朝南的屋子，分为大厅阁和书房。院子东西厢是左右侍郎的值所，里也有寝食之，平时常点灯办事到深夜，通宵也是有的。

        “真的呀？”她翘着嘴笑了。

        还没走出几丈远，车又停下了。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