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得回去，找十七。

        不对，他已经不记得母妃长什么样了。

        陆奇英合上眼，一拳砸在口上，恨不得把长发和琵琶弦都砸进心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才发觉他说得如此痛苦：“耶律，我姓耶律，随便你叫我什么吧。”

        他不能死。

        舅甥二人对视。

        声音凶厉，像是猎物的血从尖锐的狼牙里了出来。

        母妃是因为舅舅谋反，才自尽的。

        男人似乎是看透了他的疑惑，冷声：“她是我的姐姐，当初被陆随那个懦夫强掳去了皇，又被他害死，你个只知爹不知娘的杂种，竟然还为了他留下的烂摊子来打你的亲舅舅？！”

        陆奇英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别说他现在负伤，本打不过耶律洋，就算杀了耶律洋，旁边几十个士兵要了他的命也就是一刀的事。

        男人易怒易喜，反复无常，又想伸手拍他的脸，然而手上被陆奇英咬出来的伤还在渗血，他又收了回去，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陆奇英，问：“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但这跟眼前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耶律洋再次把他的埋进雪里，猛烈击打起来。

        “哈哈！好，你倒是不怕死。”

        他一直以为母妃叫耶律诗。

        男人看着他的脸，感叹了一句“你长得真像她”之后，态度在无形中柔了一点，问：“你知我叫什么吗？”

        男人看着他，脸色不断变幻，时而狠厉，时而恍然，最终没没尾地说了一句：“你母亲叫耶律柿，柿子的柿，因为你姥娘怀她的时候，梦见了柿子树。”

        母妃？

        陆奇英第二次说。

        他当然记得！

        “乱臣贼子，倒打一耙。”陆奇英也忍不住冷笑。

        陆奇英费力点了点。

        陆奇英看着男人的眼睛，平静地说：“杂种，你有本事杀了我。”

，也知自己现在一定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的回答迎来了耶律洋的又一次猛烈殴打。

        在父亲活着时，便是大陈的心腹大患，自己这次领兵打仗，打的也是他。

        母妃在他的记忆里虽然模糊，但好像生下来就是他的母妃，对于母妃在成为他的母亲之前，是怎样的少女，有怎样的经历，他好像下意识地忽略了。

        男人于是把他已经快埋进雪里的往上抬了抬，让他回答。

        不！

        “陆奇英。”

        怀里的一缕长发和琵琶弦仿佛又发起来，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十七在御书房里着绿衣，批阅奏折的沉静侧颜。

        “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耶律洋又高又壮，当陆奇英躺在雪地里时，这种高度，几乎让他觉得绝望。

        丞相都敢堂而皇之地派杀手刺杀他了，他不敢想象十七现在境如何，他不能让十七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世上活着。

        话音未落。

        耶律洋第三次问：“最后一遍，你叫什么？”

        父皇再无能，也是皇帝，哪有臣子谋逆皇帝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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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奇英答：“陆奇英。”

        陆奇英点，：“耶律洋。”

        “你叫什么？”耶律洋眼神再次变得凶厉起来，仿佛一匹饿急了的狼，恨不得瞳孔都冒绿光。

        男人冷不丁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盯着他，问：“你知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