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衹是蹙著眉，垂著眼，等候伊取口中籌碼。

        瀟瀟偏頭吐出嘴裏血，再與他對視時眼神裏多了冷笑諷意:

        怪異的感受，怪異的舉動。這種事該是有情人的，半花容怎能如此？

        他又想到白如霜，想到不知所蹤的自在天女，哀戚傷痛，一時走神，在他人看來竟是格外乖順。可惜揪著他行此事的是半花容而非他人，伊感受到瀟瀟的忽視，眉眼起了慍色，更加蠻橫地吻。壓在心口的手下移，劃開衣物，再抬起一條。

        情郎卻無意。

        瀟瀟猛然伸手掐住半花容脖頸，指掌收緊，熒熒電纏繞，感受到血動，肌肉彈。半花容不說話了，用一種他很陌生的眼神注視他，這眼神像某種纏人的鬼怪，讓他想移開眼。

        但他未曾想過半花容會吻上自己。

        半花容埋在他懷中的臉忽然笑了，那笑聲低啞，幾分悲涼。悲涼什麼呢？現日此景，如此結果，早在一開始便註定。

        上血珠隨著話語蜿蜒淌，半花容眼睜得極大，又湊得太近，猶如無生氣的偶人，更像厲鬼。他仍用手掌握著瀟瀟大，一下下，讓人以為他要將那條折斷。

        瀟瀟一陣失力，狠咬口中肆的，帶出點血腥氣味。

        半花容的語氣忽然輕快起來，可他神色未變，這話語仿佛不是出自他口，割裂感分明強烈。那隻手不斷往裏延伸，忽然用力了把肉，瀟瀟不覺僵幾分，聽他繼續溫聲說著話:

        “……籌碼？”

        瀟瀟絕不會殺他，至少現在不會。半花容的聲音跟暴風君並不相似，聽在瀟瀟耳中卻有著同暴風君一樣的感覺。

        “我的心何嘗不是這樣疼痛呢？”

        “半花容，我今日才識你。”

        半花容用帕子掩著嘴咳嗽，呼平緩後，他瞧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依舊那副自如姿態:

        “你要什麼？”

        半花容放過他的，目光幽暗，盯著那被淨艷色的，再對上瀟瀟全是冷意跟仇恨的眼:

        瀟瀟一時間神色古怪，竟是有幾分僵了。但他很快意識到半花容是在出語玩弄，於是更加陰鬱氣惱。

        他自以為。

        “呵呵呵……你識得我，你早該識我。方才不殺我，你會後悔。”

        即便說出口，他又怎會信？

        這幅冷漠姿態，像是任憑他人怎樣對待都不會動然，除了心中的執念外，皆不在意了。

        柔軟尖觸到他上時他下意識後退，卻被托住後腦，那力大得他無法掙扎，咬合的齒列一鬆，尖便捲著腥鹹的血闖進來，纏著他的翻攪。

        按在膛的手移到心口，猝然一擊，瀟瀟被這力推得後仰又被拽回，角緩緩淌出血，爬進衣襟。

        “用你的籌碼……求我。”

        “到那時，你可要利落地送我去黃泉……”

        “這種事？”

        “是呀。”

        “盡早結束。”

        半花容此時像條毒蛇般環著他，粉白衣裙也染上血跡:

人耳邊說一句:

        瀟瀟任他依靠著不避開，闔上眼，神色懨懨，懶得去猜半花容想要什麼。

        “我太想要你……你卻不願要我。你一定覺得這種事毫無意義，那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

        半花容的聲音因為聲帶被壓迫而沙啞，一點不為自己是否會就這樣死去而擔心。殺他除了洩氣毫無用處，瀟瀟衹要自在天女的下落。果然，瀟瀟在他將暈去時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二人距離:

        半花容柔柔細語，一隻手按在瀟瀟的膛上，半個子都靠在他懷中，像是女子依偎著她的情郎。

        這句話聽來冷極了，半花容悵惘地看著他，眼中甚至有怨毒。模糊的語句，他卻知瀟瀟壓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衹當一陣風過去。

        “反抗，是因為不願，還是懼怕？”

        “好，好……你從未變過。這就是你，是你……！”

        瀟瀟沒同人這樣親密過，思緒混亂，不知所措。他想推開半花容，又想這是否便是籌碼，心中如麻，竟就這樣被濕漉漉吻著，本就不穩的呼更加急促。

        他輕歎一聲，拇指蘸了血，往人上按著抹；極白的面龐同極艷的色，瑰麗又詭異，叫人想到畫本裏的幽魂。

        半花容的手向一旁摸去，取了盒潤膚的香膏來，揭了蓋子蘸著些許，在口柔柔壓按，讓膏脂化開:

        “呀，你不知，你從來便沒有在意過。我喜歡你，愛你，想要你——你的籌碼，不是昭然若揭麼？”

        “瀟瀟，你要殺我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