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炭火烧得太旺，心里不舒坦里。”何宝卿没挽留商蔺姜，“今日人多，在外可得小心些。”

        商蔺姜闷闷不乐，傅祈年心思细腻，却也不能次次猜中她在烦恼什么，只当她是被拘束着觉着烦躁没有胃口。

        这话中之意便是说顾筠或许是被人给陷害了。

        顾筠虽只是一名日本馆的通事官生，但因履历清白，能力突出，通多国语言，受礼大力举荐，多次随使节前往日本、朝鲜等地，在译文事上从不出错，与那些拿钱不事，和小吏相互勾结的冗员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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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筠的事儿事发突然，陆父与他同在一个馆内共事多年，他的为人不说知晓十分，也知晓八分，是个勤恳清白的官生，不应会贪污那一点税钱。

        商蔺姜原本是与当今的礼郎中陆承渊成婚，四夷馆属鸿胪寺，鸿胪寺又由礼理，有个夫君在礼当职，多少能查出些什么，而且陆承渊也与她保证过，会替她查清顾筠一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桩美满的婚事被傅祈年毁了以后，她不得已远离北平，想查也无从下手了。

时，吃不饱穿不还受了酷刑，在牢狱中呆了不到两个月便病死了。

        陆承渊不想悔婚，嘴上却说：“我与姜姐儿定婚八载，悔婚另娶，今世一展宏图，后世人说起我也是个负心汉。但若爹爹阿娘想要一时的美名，我明儿便去商家退婚。”

        此时商蔺姜还差一年便到适婚之龄，得知未来到夫君榜上有名，自也高兴得眉眼弯弯。

        但这件事情里有诈无诈，是锦衣卫说了算，定了结局的事儿尽疑团重重，也不敢拿出来说上一句。

        九板鸭端上来后她筷子懒动，只吃了一小块肉，傅祈年见她实在提不起兴致，瞧了一眼廊，转对何宝卿说：“方才夫人和我说有些不舒服，想出去走走，她今晚怕是要失陪萧老夫人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九岁那年陆承渊中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陆承渊与她青梅竹，自幼便定了婚约，当初顾筠出事儿后陆家担心娶个娘家不清白的人进门，会影响孩儿日后的仕途，毁婚之心萌生，却又念着顾家的恩情不敢贸然悔婚。

        见爹娘绝了悔婚的心思，陆承渊不再提起顾筠之事，每日勤学苦练，只为日后考个好功名。

        商蔺姜心情转好，没忍住扬了一下嘴角。

        商蔺姜不相信顾筠会出贪污之事。

        不说她烦躁，他也烦躁，想当即离开这儿到外透透气，只是何宝卿心眼儿多，藏着掖着，还有话没有说，还走不得。

        掂量一下，至少有六两了。

        再说就算真的贪污，怎的只有他一人出事？馆里的官生，十有八人手里都不干净，且不过三十来岁就因病而死，怎么想都奇怪。

        有了这个保证，商蔺姜对于这个未来的夫君也多了几分喜欢。

        这话一说出，陆父陆母脸色大变，不再有悔婚的念。

        说话之际，偷偷往她袖子里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除了高兴，更多的是惊喜，陆承渊竟与她保证，日后若能进内阁或是礼，定要查清顾筠一事。

        不过十四岁的陆承渊在得知爹娘的忧虑后，肃然：“顾家家风严明，贪污之事真伪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