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汤勺装了一碗粥，恭恭敬敬捧到柳玉儿面前：“表姑母，这粥趁热喝。”

金老太太是江苏人，吃不惯北方的早点，虽说这里的厨子比不上江苏老宅的，可老太太的早膳也不敢糊，摆了一桌子十几样，糯米红枣粥、香菇烧卖、肉丁汤包、油卷子、豆沙圆子……

她早有准备，金老太太话音刚落，一舀子凉水便倒进盆里：“这会儿不了，您再试试。”

见她果然开口帮腔，添油加醋，玲珑也笑：“宋姨娘这话可真是说错了，我不是不习惯，是在等着你们给我行礼呢。我是嫡，你们是庶，总要给我行了礼，我才能给您盛粥啊。金家是大人家，名门望族，这种礼节可是省不得的。就从宋姨娘你开始吧。”

宋秀珠和柳玉儿已在花厅候着，其他三位姨娘和金贤和金妤也来了，她们是过来给老太太请安的。

玲珑一直捧着装了净水的金盆在一旁站着，直到金老太太妆扮好了，她这才端了水出去倒了，又陪着金老太太到一旁的花厅用早膳。

“水凉了，你让我怎么洗？”

些诸如打扫庭院之类使丫的工作。

金老太太又瞥一眼站在一旁的玲珑：“还傻站着干嘛，这个红枣粥我那日尝着好的，你给他们每人盛一碗。”

金老太太见玲珑不动弹，没好气地：“你没带耳朵吗？没听我让你给他们每人一碗啊？”

跟在玲珑后的杏雨忍不住了，正想替小姐打抱不平，玲珑抻抻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话。

柳玉儿倒也罢了，其他人要么是姨娘要么是庶出弟妹，他们哪一个都不让玲珑给添粥的。

宋秀珠闻言忙：“老太太也别生气，想来五小姐从没过这种活儿，有些不习惯吧。”

金老太太老大不情愿地洗了脸，用清盐漱口，再让金善家的把发梳得一丝不乱，圆髻上插上金镶玉的凤钗，前面系了翡翠攒珠抹额，换上盘领对襟素面福字纹长褙子，酱色挑线裙子。

玲珑装了一碗粥，便就不再盛了，笑看着几位姨娘和两个弟妹。

“哦，凉了啊，好在我把热水也拿来了。”

柳玉儿嘴角溢出笑容，让丫鬟接过粥碗，她笑着说：“乖，五小姐真是孝顺懂事，好孩子。”

这水原本是冷热适中，现在加了凉水，自然是变凉了。金老太太眉皱起，张嘴正要接着骂，玲珑便问：“祖母若是还觉得手，那玲珑继续给您添凉水。”

热水调到不冷不热，给金老太太端过去，金老太太瞥了玲珑一眼，手指刚刚碰到水面上，便骂：“你个黑心的小蹄子，和你亲娘一样没安好心，想要死我啊！”

玲珑扬扬秀眉，祖母大人，您还真没让我失望。半年没见，您骂人的词汇还是没有增加，骂来骂去就是这么几句话，您不嫌烦啊。

又是一子热水倒进去，这下子金老太太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再说热，死丫就给她加凉水，说冷就加热水，早有准备，分明就是算准了她要怎么。

金老太太狠狠瞪她一眼，这个死丫，到了京城越学越了，竟然还随带着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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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是故意的，她明明知这水是冷的，竟然还要再添凉水，分明就是不想让她老人家洗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