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灯朦胧，帘内檀香幽幽。

        什么帮他，无非是舍弃几个棋子，给王书淮铺路。

        国公爷托着鸟笼老神在在踱步过来，“时辰不早，殿下歇着吧，熬得晚了，省的白日又该疼了。”

        国公爷咧嘴笑得更开心了，“他这是给您挣脸面，您居庙堂运筹帷幄，他赴前线所向披靡，何愁大事不成？”

        当年那一场波及满朝的祸事横亘在二人之间，他们被迫成为命运的棋子，成为束缚彼此的纽带，那个坎或许永远跨不过去，但大浪淘沙过后，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同床共枕，谁心里又不曾留下一丝温情呢。

        长公主按了按眉心，“我心中有数，离京当日，我会给你一份名录，那些人你尽动手，给你杀鸡儆猴。”

        长公主角微勾，“我倒是想把他当亲孙对待，就怕他心里不这么想，你瞧，这一套一套的连环计把我给套牢。”

        长公主在朝廷深耕多年，今上都是长公主给扶上宝座的，她在朝中的影响力不亚于皇帝，只要长公主支持，事情便成了一半，王书淮深知一旦他去了江南，朝廷无靠山，他必定备受掣肘，笼络住长公主，他方能无后顾之忧。

        曾经的一朝石敛尽锋芒，陪着妻子长住深，甘愿当陪衬，委屈吗？

        等王书淮离开，长公主着那折子坐在案后，好一会儿没吭声。

        她于深中忍不住开口，

        长公主将折子轻轻往案一扔，似笑非笑看着他，“很得意是吗？”她看到丈夫角压不下去的笑。

        国公爷伸出长臂，轻轻将妻子拢入怀里，复又替她按太阳，“早就好了…”

不输母后。

        长公主看着少年老成的俊美男子，幽然一笑，“书淮，直说吧，需要我什么？”

        国公爷不满，“我老过吗？”

        长公主睨了国公爷一眼，“好了吗？”

        “其一，还请祖母我的后盾，朝中我不希望有任何掣肘。”

        国公爷索笑出来，“哈哈哈…他虽不是您亲生的孙，您就跟亲孙一般对待，有何不可。”

        国公爷面如刀锋，深深凝视怀里的妻子，“从未委屈过，倒是殿下，委屈嫁给我吗？”

        即便是沉稳如她，内心也忍不住泛着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抹迷离松乏冲破防备试探与伪装，一点点出那本来的面目。

        绵绵的太阳雨撒了一院，给空气添了几分沁凉。

        长公主召谢云初过去清晖殿，谢云初过去时，

        她想拿王书淮，王书淮也必定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好。

        国公爷将鸟笼交给内侍，高兴地上前，一面将妻子掺上塌去，一面招招手示意侯在门帘外的女进来伺候长公主净面，过了半刻，长公主洗好躺在塌上，国公爷也更衣入了帷帐来。

        想要成名，先成事。

        长公主悠悠然起，睨了丈夫一眼，“所以落到最后，是你一人稳坐钓鱼台。”

        “嗯？”

        “其二，我去江南，新官上任三把火，必得先拿几个刺以正视听，此事还请祖母帮我。”

        王书淮神色一敛，

        长公主笑，“国公爷一直都很年轻…”

        长公主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六月三十，清晨雨碎，花木缤纷。

        他们彼此都没说话，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一刻的安宁中，动静是蓄而隐忍的，其中的波涛暗只有他们自己知。

        长公主轻嗤，一点点在他的动作下收紧呼…两人面额贴得极近，长公主双手不由自主扣住他，

        王书淮也不糊，抬起视线，慢慢与她相交，

        “委屈吗？”

        “你倒是老当益壮。”

        “孙儿之所以将之呈给祖母，是因为只有祖母才能完成此宏图大业，只要新的税法推行，国库必将迅速充盈，是百姓之福，也是社稷之福。”

        “哈哈哈…”

        “这么多年陪着我，委屈吗？”

        只是他们都是克制而骄傲的人。

        谁也不曾低。